第256章 天子變棄子,劉協欲哭無淚!劉備邊哲關門打狗,呂布追悔莫及!
呂布要提桶跑路!
這怎麼能行。
現下韓遂已死,涼州軍群龍無首,聯軍中唯一能鎮得住場子的,也就剩下呂布了。
唯有呂布的威望,方能服眾,方能為他整合各路殘兵敗將,為他堅守長安。
也唯有呂布的將才,方能統帥兵馬守得住的長安。
呂布要是開溜了,他還能依靠誰來為他守城?
劉協自然清楚,呂布是走還是留,直接關乎他的生死。
念及於此。
劉協只能以皇帝之尊,竟已顧不得君臣尊卑,巴巴的拉著呂布哀求起來。
眼見劉協這般卑微哀求,呂布不由又猶豫了。
一旁孟達見狀,急是勸道:「大王,我軍遭此眾創,殘存之兵已不足五萬餘人,劉備卻有十三萬大軍。」
「長安城守住的希望渺茫,臣以為確實大勢已去,大王當速速率我等退回漢中方為上策。」
孟達竟是難得與閻圃同一立場。
沒辦法啊。
當初是他鼓動呂布,北出秦嶺勤王與劉備開戰,欲借水漲船高之勢,成就自己一腔抱負。
他是有野心,卻並不糊塗。
局勢到了這般地步,孟達豈能看不出來敗局已定,自然是保命要緊。
呂布的猶豫再次被孟達擊碎,遂是心一橫,將劉協的手硬生生給掰開。
「陛下,臣已盡力,怎奈天不佑陛下,天不佑我大漢,臣也無能為力。」
「臣——臣也只能陪陛下同行到此為止了。」
呂布也撕破了臉皮,話說的再明白不過,當即要拜辭而去。
劉協急了,再次抓住呂布,苦苦哀求道:「奉先啊,你不要走,朕封你為大將軍,朕將軍政大權全都交給你!」
「朕求你留下來,為朕,為大漢社稷江山再戰!」
呂布心頭一震,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大將軍啊。
節制天下兵馬,總攬百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之位。
如今,劉協終於捨得給他了。
一時間,呂布不禁又稍稍有些動心。
一旁伏完見得劉協如此卑微,君威全無之狀,心中一陣的酸夢。
他卻只能強咽苦水,暗自嘆息。
想要活命,想要保住皇位,就只能哀求呂布留下。
「是啊漢中王,你就留下吧。」
「我們好歹還有近五萬兵馬,長安城城牆高厚,城中糧草充足。」
「以漢中王你的威望和將才,足以整合敗軍,為陛下堅守住長安。」
「只要我們能守得數月,待吳王和蜀王在襄樊合肥一線有所進展,劉備那逆賊必不得不撤兵東歸。」
「到時長安乃至關中形勢,便能轉危為安。」
「漢中王你便是我大漢朝四百年來,第一功臣啊!」
伏完這個老丈人,也不得不拉下臉來哀求起了呂布,大餅是一個接一個的畫給了呂布。
呂布停下了腳步,眼眸中又重燃起了一線希望。
「是啊,長安城牆高厚,糧草充足,以孤之威望將才,未必就不能守得住——」
閻圃和孟達二人,眼見呂布生了僥倖,被天子和伏完畫餅所誘,不由心頭一驚。
「大王,鄴城壽春前車之鑑,大王忘了否?」
孟達急是厲聲提醒。
「大王啊,二袁的覆轍,大王不記得了嗎?」
閻圃也半跪於地,聲色俱厲的提醒道。
呂布身形一凜,陡然間打了個寒戰。
當年壽春之戰,鄴城之戰的回憶,即刻浮現於眼前。
壽春,鄴城,皆為天下堅城,兵糧而糧足。
卻終為劉備攻破。
袁紹和袁術兩兄弟,彼時皆號為天下最強,卻都沒能守住自己的都城,皆為劉備所滅。
迄今為止,還沒有哪座所謂堅城,能抵擋得住劉備的兵鋒。
憑什麼長安城就是一個例外?
憑什麼你呂布就是個例外?
呂布驚出一層冷汗,剛剛湧起的那一絲僥倖,瞬間被二人的提醒,驚到煙銷雲散。
「陛下,恕臣無力回天,有負陛下所望。」
「臣有傷在身,無法統領諸君為陛下死戰,臣只能先回漢中養傷,以圖後計!」
「陛下,臣告退!」
呂布語氣決然的一拱手,爾後不給劉協挽留的機會,當即轉身便大步流星而去。
劉協急了,追了上去,大叫:「漢中王,奉先,莫走,莫要拋下朕,朕需要你,大漢朝需要你啊~~」
說著,劉協一路小跑,竟還要去追。
孟達唯恐呂布又動搖,心一橫,伸手攔住了劉協,竟是推了一把。
「撲通!」
劉協一個沒站穩,竟是被孟達推到一屁股跌坐在地。
劉協懵了,難以置信的看向孟達。
自己可是天子啊。
哪怕是董卓和李郭二賊,將自己視做傀儡,各種不敬,都不曾對自己動過手。
孟達這個臣子,竟然粗魯無禮,將自己這個天子推倒在地?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舉!
「陛下!」
伏完也大驚失色,忙上前將劉協扶住,指著孟達怒斥道:「孟子度,你好大的膽子,你焉敢對陛下如此無禮?」
孟達臉色微微有變,眼中閃過一絲慌懼之意。
下一瞬慌意卻一掃而空,只是嘴角抽了一抽,轉身揚長而去。
他也不向劉協謝罪,就這麼揚長而去。
劉協的天子威儀,在這一刻,已是碎了一地。
「孟達」
伏完大怒,一躍起身,還想將孟達追回。
劉協卻一把拉住了他,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示意伏完不必再自取其辱。
伏完驀然省悟。
形勢到這般地步,你天子亡於劉備之手,似平已成定局。
人家都要跟著呂布軍團,拋棄了你們回漢中了,誰還會將你這個行將就木的天子放在眼裡。
你把孟達喝回來又怎樣?
不過是繼續受其羞辱罷了。
「陛下啊~~」
伏完咬牙切齒,悲憤的目光看向劉協,眼中已湧起了淚光。
劉協卻顧不得悲憤,搖搖晃晃起身,目光看向成公英等人,問道:「成公卿,爾等呢,難不成爾等也要學漢中王,棄朕而去?」
成公英等幾位韓遂部將,捧著韓遂首級起身,彼此對視起來。
半晌後。
成公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臣等受涼王厚恩,今涼王為劉備所殺,此仇此恨焉能不報。」
「涼王雖死,我西涼軍尚有數萬之眾,還有一戰之力。」
「臣等願為陛下死守長安,以待關東有變,劉備退兵而去!」
成公英決定留下來。
倒不是說他對劉協有多忠心,有多想為韓遂報仇雪恨。
作為涼州第一謀士,韓遂之謀主,成公英對形勢還是看的很清楚的。
呂布可以逃回漢中,那是因為漢中有秦嶺這道天險,飛鳥難渡。
劉備縱然有百萬大軍,想要攻下漢中也難如登天。
故呂布雖遭慘敗,逃回漢中之後,還能關起門來苟且偷生。
他們這幫涼州人卻不行。
涼州無險可守,區區一道隴山,根本擋不住梁軍兵鋒。
一旦劉備攻陷長安,滅了天子,十幾萬大軍勢必西入涼州。
彼時他們如何抵擋?
需知韓遂伏殺馬騰之計,可是他向韓遂所獻。
就以馬超現在在梁國的地位,以劉備殺韓遂的霸道來看,多半是不會放他一條生路。
思來想去,成公英得出結論:
想活命,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助劉協死守長安。
守他幾個月,守到蜀吳兩國在襄樊和合肥打開局面,或許就有轉危為安的機會。
正是考慮於此,成公英方才決定不逃,留下來為劉協「賣命」。
「危難之時,方顯忠臣本色,成公卿真乃大漢忠臣也!」
劉協欣喜若狂,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匆忙將成公英扶了起來。
「成公卿,朕現在就任命你為車騎將軍,凡城中兵馬皆聽從你調遣!」
「成公卿,朕的性命,文武百官的姓命,我大漢社稷的存亡,朕就全交在你手上了!
5」
劉協一口氣以身家性命相托,將全部家底都交給了成公英。
成公英深吸一口氣,拱手慨然道:「多謝陛下信任,臣定當赴湯蹈火,以報陛下厚恩!」
當下,成公英便領了兵符,前去整頓兵馬,準備死守長安事宜。
送走了成公英,劉協如虛脫一般,癱坐在了龍座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氣來。
伏完慌忙上前,又是為劉協端茶倒水,又是為其舒服宣氣。
半晌後,劉協方才緩過了勁來,拉著伏完的手道:「國丈啊,以你之見,成公英他能否守得住長安城?」
「朕這江山社稷,朕的皇位,朕的性命,可否能保住?」
伏完語塞。
看著眼神渴求的劉協,他自然知道,自家女婿想聽到肯定的答案。
只是這一次,伏完卻已不敢再畫畫餅,只是一聲嘆息,黯然道:「局面到了這般地步,已完全超出了臣的掌控,也超出了臣所能推演。」
「臣只能回答陛下,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矣~~」
盡人事,聽天命。
四個字,聽的劉協心頭一涼,再次癱坐在了龍座上。
——
長安城南。
近九千漢中軍團,已匆匆出城。
呂布忍著獨眼之痛,策馬揚鞭,準備帶著這幫漢中兵回家。
出城未久,卻有斥侯相繼趕來,給了呂布數記悶棍:
子午谷,駱谷,斜谷三條谷道,棧橋已盡被梁軍焚毀!
「大耳賊竟焚孤棧橋,他——他想幹什麼?」
呂布大驚失色,驚愕的目光射向閻圃和孟達二人。
孟達亦是吃驚不小,一時方寸大亂。
閻圃卻臉色大變,急道:「大王,這必是劉備料知大王會棄天子南歸漢中,故而派輕兵搶先一步,燒毀我棧橋「劉備這是想將大王困死在關中!」
呂布打了個寒戰,驀然驚醒。
三條谷道,有三成左右的路段,需要以棧橋方能通行。
燒了棧橋,你想要過谷,你就要臨時重修。
如此你九千人馬,就會被堵在谷中而不得前進。
這時劉備聞訊,無需大軍追來,只需派出數千兵馬,就能將他九千人馬盡數殲滅於谷道之中。
劉備這是不打算給他活路,要將他困於關中,為劉協陪葬啊!
「大耳賊,你這個心狠手辣之徒,你當真是要將孤趕盡殺絕不成?」
想明白的呂布,仰天咆哮大罵。
左右漢中軍諸將,皆是方寸大亂,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
這時。
孟達眼珠一轉,急道:「大王莫慌,入漢中有五條谷道可走,子午谷等三條谷道雖走不過,我們卻可走陳倉大道。」
「陳倉道雖繞了遠路,卻道路平坦而無棧橋,又位於長安以西,不必擔心梁軍會追上!」
呂布眼眸一亮,精神陡然為之一振,當即喝道:「傳孤之命,大軍即刻改道向西,沿渭水西進,直奔陳倉!」
號令傳下,九千漢中軍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瘋狂向西狂奔——
九千人馬,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沿渭水北岸疾行。
兩日後,前方隴山山脈,隱約已依稀可見。
渭水北岸,隴山腳下,一座城池輪廓已依稀可見。
「大王,前方就是陳倉城了,後方並無梁軍追擊,我們可以入陳倉暫且安心歇息一下,明日再南下歸漢中。」
孟達追上來稟道。
呂布鬆了口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總算是鬆緩了幾分。
回頭看去,只見九千士卒已是精疲力盡,垂頭喪氣。
呂布不由回想起,當日他誓師出漢中時的意氣風發。
想當日出秦嶺時,手握三萬五千兵馬,聲勢何等之盛。
如今狼狽而歸時,卻只剩下了區區九千殘兵。
一敗塗地,何其狼狽啊。
「伯苗啊,孤悔不該不聽你之勸諫,白白折損了這麼多兵馬,孤還失了赤兔,傷了一眼,孤——」
呂布轉頭看向閻圃,欲言又止,只能搖頭一聲苦嘆。
閻圃只得撥馬近前,寬慰道:「事已至此,只怕是天意註定大王有此一劫。」
「不過所幸大王及時省悟,率我等撤回了漢中,亦算不幸中之萬幸。」
「我漢中有丁口近三十萬,又有秦嶺之天險,表里山河,易守難攻。」
「大王退保漢中,南依孫策做後援,北以秦嶺為屏障拒劉備,頤養天年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呂布微微點頭,灰暗的心境總算是好轉了幾分。
當下打馬揚鞭,催動兵馬繼續前進。
黃昏時分,大軍進抵陳倉城下。
呂布立馬於城門前,朗聲喝道:「吾乃漢中王呂布是也,奉天子之命進駐陳倉,你們守將是何人,還不速速開城前來迎駕!」
話音方落。
城頭上,一將銀盔銀甲,面帶諷刺冷笑,朗聲道:「三姓家奴,吾奉梁王之命,邊相之計,已在此等候你多時!」
呂布大吃一驚,急抬頭望向那銀甲武將。
當認出那張臉時,呂布身形一晃,駭然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