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誰是真龍誰是蟲,大漢皇位誰來坐,列祖列宗佑誰,此戰之後見分曉
「武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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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茫然無措中,突然有人大喝一聲。
眾人一震,目光齊聚向了角落裡的閻圃。
閻圃幾步撲到輿圖前,指著武關方向顫聲大喝:「我新豐以東,密布斥侯耳目,劉備這麼多兵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摸到我們側後方向突襲。」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支兵馬,乃是從武關方向而來!」
說著,閻圃手指又向南陽方向一划:「臣料邊哲張飛這一路人馬,必是打著救襄樊為名,堂而皇之由大梁南下宛城。」
「這時,梁軍卻突然改道,以輕軍晝夜兼程急襲武關。」
「我軍為彌補蒲坂一戰兵力損失,四處抽調兵馬,其中武關鎮軍也調走大半,不足兩千餘人。」
「梁軍十倍大軍驟至,攻破武關乃是易如反掌也。」
「梁軍一旦攻破關城,便可輕裝疾進,沿灞水北上直插我軍側後,對我軍發動出其不意進攻!」
一番分析後,閻圃向劉協等一拱手,神色凝重道:「陛下,漢中王,臣料這瞞天過海之計,必是出自於那邊哲手筆。」
「統帥這支梁軍之人,也必是那邊哲!」
大帳中,轟然炸裂。
劉協渾身一哆嗦,呂布倒吸涼氣,韓遂額頭滾汗。
君臣三人,幡然省悟,駭然變色。
「這說不通,襄樊正為孫策所攻,那邊賊卻由武關襲我側後,難道劉備他不要襄樊了嗎?」
「這不合理,不合理!」
孟達卻猛的搖頭,不肯認可閻圃的推斷。
閻圃眼中亦有困惑,卻是嘆道:「我也想不明白,那蜀王有水軍,可截斷漢水,襄陽城被隔絕南岸,便成孤城一座。」
「劉備何來之底氣,就相信那魏延能守得住襄陽,擋得住蜀軍圍攻?」
「可事實就是如此,除了這般解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
孟達語塞。
就在幾人議論間,帳外殺聲更盛。
劉協方寸已亂,急叫道:「眾卿,莫管劉備救不救襄樊,敵軍從背後突襲卻是事實。」
「形勢如此,現下當如何是好,你們得拿個主意啊?」
話音方落。
呂布畫戟在手,厲聲道:「縱然這是那邊賊奸計又如何,我們尚有八萬大軍,營盤固若金湯,臣不信他就能攻得進來。」
「陛下且在此安坐,臣親自去後營坐鎮,斷不令那邊賊殺進來!」
呂布抱拳拜別,提戟如風而去。
劉協鬆了口氣,心下稍寬,這才重新坐了下來,忙是連灌幾杯溫酒壓驚。
「朕有八萬大軍,新豐防線固若金湯,應該能守得住,應該能守得住吧——」
劉協喃喃自語,開啟了自我安慰模式——
此刻,新豐城以東,梁軍大營。
王帳之內。
劉備正負手而立,凝視著輿圖,目光在武關至灞水之間掃來掃去。
「據南陽傳回的消息,邊相於五日前已率輕軍,倍道兼程殺往武關。」
「以邊相用兵之神,攻破武關當不在話下,此時應該至少已奪藍田。」
「如果進軍順利的話,最遲明日應該就會直插新豐防線側後,大王且耐心再等兩日便是。」
身後諸葛亮指著輿圖分析道。
言語之中,對自己的老師的實力,顯然是深信不疑。
劉備回眸瞥了諸葛亮一眼,淡淡笑道:「孔明啊,孤對你老師的實力還不清楚麼,孤有的是耐心——
話音方落。
帳簾掀起,許褚興奮而入。
「大王,新豐以西升起了五柱烽火,是邊相到了!」
劉備精神一振,忙是幾步走出帳外。
舉目西望,果然見西南方向,五道烽火升起在了夜空之中。
那是邊哲事先約定的信號。
烽火一起,全軍盡出,前後夾擊新豐之敵,一舉破之。
「孔明,看來你低估了你老師了,玄齡的進兵速度,比你預想的要快得多!」
劉備遙指著烽火大笑道。
諸葛亮臉上掠起嘆服之色,當即向劉備一拱手:「大王,邊相既已如約攻敵之後,此正是我們全軍盡出,與邊相東西夾擊,一舉盪破敵營之機。」
「事不宜遲,請大王下令吧。」
劉備笑容一收,一身霸道燃起,喝道:「傳孤之命,即刻召集諸將,孤要全軍盡出,一鼓作氣踏平敵營!」
「諾!」
半個時辰後。
梁軍大營,諸道營門大開。
十萬梁軍將士,如潮水般湧出連營,向著綿延數里的敵軍防線涌去。
馬超,黃忠,張郃,于禁等諸將,各統本部兵馬,如虎狼般撲向敵營。
梁軍主力,全線發起了進攻。
聯軍大營內,鳴鑼示警聲已響徹夜空。
「啟稟陛下,我北營外已出現數萬敵軍,正蜂擁逼近。」
「啟稟陛下,東營外有數萬梁軍猛攻,我軍倉促應戰吃力,程銀將軍請求陛下增援。」
「啟稟陛下,我主營外出現劉備王旗,數萬兵馬正向我主營推進而來——」
斥侯接二連三闖入告急。
劉協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到方寸大亂,急向伏完韓遂等問道:「那邊賊剛剛才攻我後營,劉備那奸賊就傾巢而出來攻,國丈,涼王,這當如何是好?」
伏完不懂軍事,又沒有帶過兵,當此危急時刻,早已方寸大亂無計可施。
韓遂亦亂了心神,自光望向了謀主成公英。
成公英略一思索後,沉聲道:「涼王,臣料劉備必是與那邊哲約定好,同時對我連營夜襲,東西夾攻以破我軍。」
「現下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棄守新豐防線,保存實力退保長安。」
「只是現下敵軍已貼上來,若此時棄營西撤,勢必會遭受重創。」
話鋒一轉,成公英接著道:「要麼我們就只有拼盡全力,堅守防線,拼死抵擋梁軍東西夾擊。」
「若能守得幾個時辰,梁軍銳氣耗盡,則形勢便可轉危為安。」
「只是我軍為敵前後夾擊,軍心已然不穩,恐有抵擋不住的可能,到時為敵軍破營,亦將是一場大敗!」
當此危難之時,成公英不敢給出定論,只能給了韓遂兩個選擇。
韓遂尚未表態,伏完便大叫:「涼王,我們不能撤,若是就此棄營而走,長安便再無屏障可恃。」
「到時劉備兵臨長安,大軍圍城,天子豈非要步袁紹後塵?」
「長安城若失,則關中將盡為劉備所有,其大軍必一路殺入隴西,涼州定然也將不保。」
「涼王,我們不能棄守新豐,既然有機會守住防線,就當全力一守!」
伏完雖不懂帶兵打仗,卻知棄守新豐防線的後果。
長安乃帝都,雖城堅牆厚,可自古都是靠著外圍屏障拱衛。
一旦外圍防線被突破,長安無險可恃,還從未有守住過的先例。
故伏完堅決反對退守長安。
當然,為激勵韓遂,他自然要將長安的得失,與涼州得失掛鉤。
果然。
韓遂心頭一震,眼中猶豫瞬息間煙銷雲散,化為如鐵堅定。
「國丈言之有理,我們尚有八萬兵馬在手,有我和漢中王分統兵馬,未必不能擋住大耳賊!」
韓遂提劍在手,慨然道:「陛下且在御帳坐鎮,臣親往主營牆統帥諸軍,拼死也要為陛下守住大營。」
韓遂拜辭而去。
目送走韓遂,劉協一屁股跌坐下來,額頭已浸出一層冷汗。
「列祖列宗啊,此戰關乎朕的生死,關乎我大漢的皇位由誰來坐。」
「朕乃你們的直系血脈,唯有朕方有資格繼承你們的江山社稷!」
「你們在天之靈,定要保佑朕渡過這道難關才是——」
劉協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拜告起了祖宗——
東西兩線,前後諸營,激戰已是愈演愈烈。
新豐防線西面。
邊哲立馬扶劍,正遠望著眼前戰事。
火光映照下,敵營上空箭雨已交織成一道光網,無數道鮮血在營牆一線瀰漫。
近三萬餘梁軍士卒,正奮不顧身,向著敵營發動衝擊。
聯軍主要防禦方向,乃是東面的劉備主力,後營的工事明顯要薄弱敷衍許多。
鹿角不過一重,溝壕也僅僅一道,輕易便被梁軍逾越。
此時各路梁軍,已突破至營牆,瘋了似的推撞砍伐營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勢,聯軍顯然被打懵了頭,倉促間難以抵擋。
很快,一聲聲倒塌破裂聲響起。
七八處營牆被推倒,梁軍如潮水一般,從缺口處灌入敵營。
「邊相,大局已定,看來最多一刻鐘,我們就能打穿敵營。」
陳到指著前方大好形勢,臉上笑容顯示著心中樂觀。
邊哲卻神色平靜,淡淡道:「新豐得失,關乎長安得失,天子也好,韓遂呂布也罷,斷然不會輕易認命。」
「吾料他們必會做困獸之鬥,拼死抵抗,現在說大局已定,只怕還為時尚早。」
便在這時,敵營之內,突然間起了變數。
原本已衝進缺口的梁軍,開始步步後退,被聯軍反推了出來。
突然間,士氣低落,戰力贏弱的聯軍,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鬥志爆漲。
借著火光,一面「呂」字旗出現在了營牆一線。
顯然是呂布統領援軍殺到,一時間扭轉了不利戰局。
「是呂布殺到,戰局有變啊邊相!」
陳到臉上的樂觀收起,自光急是看向了邊哲。
邊哲卻似對眼前戰局,早有預判一般,臉上絲毫不見驚訝。
望一眼那呂字旗,邊哲馬鞭輕輕一揚:「傳令高順和曹性,率陷陣軍給我壓上去,衝垮了呂布援軍!」
邊哲還是留有殺手鐧的。
這個殺手鐧,便是高順的陷陣營。
高順以練兵而擅長,其麾下最精銳之師,名為陷陣營。
自當年雍丘歸附劉備後,邊哲便向劉備進言,給高順撥以兵馬鎧甲,重建了陷陣營。
隨著劉備實力越來越強,高順的八百陷陣營,也擴編至了如今的三千陷陣軍。
陷陣陷陣,衝鋒陷陣,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邊哲留著這支殺手鐧,就是等著此時所用。
號令傳下。
三千陷陣營在高順和曹性的統帥下,轟然而動,開始向著敵營缺口涌去。
被逼節節後退的梁軍,如浪而開,讓出了一條路來。
「陷陣士,結龜背陣!」
高順拔刀在手,一聲大喝。
千餘大盾手,即刻將半人多高的重盾高高舉起,環護住了四面八方。
霎時間,一座形似龜背的軍陣結成。
「陷陣士,進!」
陣內響起高順喝聲。
巨大的「龜甲」,轟然而動,向著聯軍推壓而上。
聯軍士卒稍一愣怔後,一涌而上,刀砍斧劈起來。
只是陷陣軍所用大盾,皆乃特製的重盾,堅不可摧。
龜背陣毫髮無傷,如移動的堡壘,繼續前進。
藏於其中的槍戟手,則將兩人多長的矛鋒,從龜甲縫隙中遞出,刺向了逼近的聯軍。
慘叫聲驟起。
化身「刺蝟」的龜甲陣,頃刻間將阻擋於前的聯軍,成片成片輾翻在地。
「放箭,射殺敵寇!」
擅射的曹性,則催動弓弩手,同樣從縫隙中射殺聯軍。
又是一片哀嚎聲四起。
在陷陣軍攻防兼備的攻擊之下,聯軍根本無從抵抗,很快便又被推了回去。
後方的大股梁軍,則在陷陣軍的掩護下,趁勢突入缺口,再度占據了上風。
營牆一線的形勢,轉眼急轉直下,又倒向了有利於梁軍一面。
十幾步外。
呂布見得己軍有崩潰之勢,不由臉色一變,急是凝目搜尋。
很快,他便發現了那座龜甲陣。
「陷陣營,是高順那個不忠不義的叛賊~~」
呂布眼珠爆睜,瞬間認出了這支軍團的來歷。
這一刻,呂布眼眸充血,牙關欲碎。
高順,這個當年背棄自己,降了劉備的叛徒。
如今,竟統帥著陷陣營,正將自己的防線一步步摧垮。
呂布是恨到咬牙切齒。
可他卻束手無策。
陷陣營的戰力有多恐怖,他自然是最清楚不過。
除非是有數倍於敵的兵力,四面八方圍堵,否則無人能擋。
可兵力的優勢,顯然是在梁軍那一邊。
怎麼辦?
呂布眼珠飛轉,陡然間一道寒芒閃過。
於是方天畫戟掛住,彎弓搭箭,瞄準了龜甲陣。
陷陣營的核心就在高順,只要射殺了高順,陷陣營失去了指揮,便土崩瓦解。
他要憑著一手神射之術,給高順來個射人先射馬!
就在呂布鷹目如刃,於龜甲陣的空隙中,搜尋著高順的身影之時。
龜甲陣內,曹性也發現了火光下的呂布,亦是彎弓搭箭,對準了他。
幾乎同時。
呂布和曹性指尖同時一松。
兩道寒芒破空而去,於半空中交錯而過。
一道直奔高順。
一道直奔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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