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倚靠在在廚房旁,靜靜望著葉語欣和自己母親謝婉,一起切菜做菜。
兩人有說有笑地交談著,氣氛相處融洽。
看得出來,謝婉對這個兒媳婦很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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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都是大學女老師,身上都帶著特殊的知識分子氣質。
「媽,讓我跟語欣單獨談一談吧!」
賀明看了好一會兒,才靜靜開口。
謝婉愣了愣,望著許久沒見,變得有些陌生的兒子。
「好!」
葉語欣擦了擦手,看著賀明眉眼間的疲憊,遞上來一杯冰水。
「喝口水吧,你剛忙完工作,想必也累了。」
「嗯……今天接待工作,出現了一些紕漏。」
賀明嗯了一聲,接過冰水,抿了一口,目光緊緊盯著葉語欣的俏臉。
葉語欣不明所以,不知道賀明跟自己說這個幹什麼?
家屬不插手體制內親屬的工作,這是鐵律啊!
「有位司機,帶我們去了月牙湖,當然月牙湖這是視察工作之一。」
「但他帶我們的是西岸,那裡是污染最嚴重的地方。」
賀明輕聲開口,一字一句陳述著今天工作的突兀之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葉語欣大概理解了賀明的話,眼眶中浮現出晶瑩淚花。
她是下嫁,不是娘家沒人了!
賀明可以對她發脾氣,可以到處亂搞,或者進行冷暴力。
這些葉語欣都能裝作不聞不問,默默忍受。
但是賀明絕對不能冤枉她,將她沒做過的事情,安插在她身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被人冤枉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賀明微微嘆了一口氣,抓住葉語欣的芊芊玉手,柔聲開口。
「我知道這不是你安排的,你初來乍到,不可能做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但我需要你給劉省打個電話,將這些事完完整整地告訴劉省。」
有些事情,必須依靠中間人,這樣雙方都能留一些餘地。
賀明直接給劉省打電話,哪怕言語說得再委婉。
也會給人感覺一種不尊敬,劉省退了,繼任者囂張跋扈的錯覺。
葉語欣心中的委屈少了幾分,但還是怔怔地望著賀明。
「證據呢?」
「沒有證據,但一定就是劉省屬下乾的。」
賀明聲音鏗鏘有力,不帶著一絲猶豫。
無論是動機,還是最大受益者,都非劉省派系莫屬,只有他們會這麼做。
陳長爍在呂州根深蒂固,經營十年。
而漢大幫經過常委打壓,幾個月功夫,根本無法恢復到全盛時期。
漢東大學的學生從政,也是要花時間選拔,測試忠誠度,進行重用的,一套流程下來基本上要六年。
以高育良的文人性格,又不可能親自下場,再說了還有一個沙瑞金虎視眈眈呢!
雙方真要開戰,基本上就是祁同偉帶著被打殘的漢大幫和陳長爍的長時間拉鋸戰,雙方相互兌子。
這種鬥爭烈度,無論是陳長爍,還是漢大幫,都接受不了。
這時候,賀明和葉語欣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他們兩人可以借用劉省派系的能量,聯合針對陳長爍。
而劉省派系經此一事,便可以改頭換面,全面投靠高育良,最大程度上,保證自己派系的完整,劉省的影響力。
哪怕東窗事發也沒關係!
劉省派系只是急功心切,又不是和高育良對著幹。
而陳長爍一個末流省委,看到高育良和劉省兩人,也只能咬碎牙齒,把委屈裝進肚子裡。
葉語欣深深望了賀明一眼,起身走向賀明房間。
「好,我和叔叔說一聲。」
「嗯,待會兒老師估計也會親自給劉省打電話。」
賀明又抿了一口冰水,頭也不回地開口。
省委二號大院內,高育良幾乎和賀明同一時間得出答案,解釋完後,低頭望著悶悶不樂的大弟子祁同偉。
「這實際上就是我們漢大幫自己的家務事!」
「你真要調查,沒查出什麼還好,查出來了,不就是告訴其他省委,我們還沒完全接手劉省的派系力量嗎?」
高育良和賀明的選擇一樣。
不要調查,不要敲打,將這件事冷處理。
為了避免劉省派系,做下一步么蛾子,只會打一個電話。
「媽的,果然是老而不死是為賊,退了就乖乖享福,老是找存在感做什麼!」
祁同偉只覺得心裡憋屈異常,忍不住罵了一聲。
也不知道這是真的罵劉省,還是想到了陳岩石。
他還是廳長的時候,朋友和敵人界限很明確。
上了副省之後,朋友和敵人,兩者之間的區別,似乎就沒有那麼明顯了。
這句話一說完,祁同偉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也是一位老人啊,要是沒進部,明年就退了。
「對不起,老師,我不是在說你,我是在說……」
「好了,閉嘴吧!少給我惹點事兒。」
高育良不想聽祁同偉的解釋,越描越黑,直接抬手打斷。
「你要是實在拿不定主意,你就去問小賀,小賀現在的手腕不差,你不要因為他年齡小,級別低而有所輕視。」
祁同偉苦著一張臉,心中腹議不斷。
他要是從賀明口中得到了完整的答案,祁同偉至於又來找高育良一趟,詢問調不調查嗎?
隨著賀明逐漸成長,手段越發天馬行空,言語也越發簡潔,不露破綻。
祁同偉,程度等人,聽到賀明的話,很多時候,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但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哎……還是不懂,為什麼我和小賀都不讓你調查。」
高育良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心累。
祁同偉立馬端正坐姿,連忙點頭,猶如回到了學生時代。
高育良突然有些想念賀明,要是賀明在這裡,他可以完美闡釋出自己的意思。
而不是現在高育良親自教,跟對牛彈琴一樣,說不定教好幾遍也教不會。
「你調查了,陳長爍會不會知道,其他常委會不會知道?」
「真調查出結果,那你要不要對劉省派系敲打?但劉省才退不久,他的派系依然很強大。」
「敲打重了,會引得劉省不滿,覺得我們漢大幫太過分,這麼快迫不及待清理他的下屬。」
「要是敲打輕了,那劉省派系覺得無所謂,繼續背後做小動作,你再繼續敲打,反而會引起他們的心懷不滿。」
「覺得我們是不想接納他們,萬一這些派系中堅力量另投他人呢。」
「更重要的是,如今除了我,你確定你有能力敲打劉省派系?萬一搞不好,讓其他常委見到漢大幫中堅力量的脆弱。」
「沙瑞金再背後煽風點火,漢大幫又會迎來一次圍攻,專門針對廳局級幹部的圍攻。」
「你,漢大幫又該怎麼辦!」
「要知道丁義珍已經到京州了,你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