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忍不住開口問道。
聲音在金色空間中迴蕩,帶著明顯的震驚。
「成仙之時,被血肉本源規則入侵。最後只能和它共生而活。」
女媧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悲喜。
她低下頭,那一百多隻眼睛同時看向陳平,目光溫和而慈祥。
「我的孩子,你可知曉你為何會屢次和我見面?」
陳平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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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主動尋找過女媧,可女媧的顯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他的修行路上。
「因為你身上藏著仙界最大的秘密。」
「是那枚玉佩?」
「是,也不是。或許是你這個人,又或許是玉佩。」
「什麼意思?有些聽不懂了。」
「因為你存在,才有玉佩,才有那個世界。」
陳平沉默了片刻。
這種打啞謎的交流方式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可他又不能對女媧發作。
他垂著手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女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聲音里多了笑意。
「孩子,不是我特意向你隱瞞,而是我對你說了,你也不能知曉。仙法不能言,唯有傳承。事情的真相也是如此,唯有你自己去悟。」
她伸出一隻手。
陳平掌心的鑰匙飛了出去,落在女媧的掌心。
鑰匙爆發出一陣青光,光芒散去之後,鑰匙變成了一枚青銅色的玉簡,玉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一幅極小的地圖。
「這是前往大羅天碎片的鑰匙,在真靈秘境之中。」
女媧的聲音沉了幾分。
「前往大羅天,和你的玉佩息息相關。進入大羅天后,玉佩將解開部分封禁,釋放出部分真實價值。」
她頓了頓,那一百多隻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孩子,一定不能錯過真靈秘境。這是你的機會,也是整個多元世界的機會。」
陳平還想問什麼。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堆著一大堆問題,關於大羅天、關於玉佩、關於女媧說的那句「整個多元世界的機會」。
可女媧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金色的空間從邊緣向中心收縮,那些眼睛一隻接一隻地閉上,觸手縮回鱗片縫隙,血肉突起緩緩消退。
女媧消失了。
金色空間崩塌,陳平重新站在地宮之中,面前只剩下那尊青灰色的人首蛇身雕像。
雕像手中的鑰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青銅色的玉簡,靜靜地躺在雕像的掌心。
陳平伸手把玉簡取下來,貼身收好。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心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距離女媧越來越近了,雖然每一次見面女媧都只是顯聖形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靠近那個真相。
玉佩、仙種、女媧、虛空界、真靈秘境、大羅天,這些東西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串連著,而他就是那條線上的珠子。
「因為是人首蛇身這個種族被女媧創造出來的緣故,所以人族也有這個種族的血脈力量嗎?」
陳平自言自語了一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正要轉身離開,目光掃過雕像背後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雕像背後多了一個通道。
那通道不大,只有三尺見方,入口處沒有任何陣法和禁制,就那麼敞開著,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陳平用元神探入通道內部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很短,只有數丈深。
走到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的地面上刻著一座傳送陣,陣紋保存完好,邊緣嵌著幾顆還在發光的晶石。
陳平踩上傳送陣的瞬間,陣紋從腳下向四周逐一亮起,白光充斥了整間石室,空間一陣扭曲。
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站在一片灰濛濛的世界裡。
整個天地都是灰色的,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遠處的山巒是灰色的,近處的河流是灰色的。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辰,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均勻的灰色,像是有人把整個世界的色彩都抽走了。
只有兩樣東西有顏色。
一座木屋,一株樹。
木屋在灰色世界的正中央,不大,就是普通農家小院的那種規模。
牆壁是淺褐色的木板拼成的,屋頂鋪著灰黑色的瓦片,屋檐下掛著一串乾枯的紅辣椒。
門前有一株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葉子是翠綠色的,在這片灰色的世界裡扎眼得很。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普通。
可這種普通單獨出現在這個小世界中,又顯得格外不普通。
陳平深吸一口氣,走到木屋門前,抬手推開了木門。
門板向內轉動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一股暖意從屋裡湧出來,撲在他臉上。
屋內和外界的灰色截然不同。
陽光從屋頂的縫隙里灑下來,金黃色的光柱斜斜地插在地面上,照得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氣息。
一張小圓桌擺在屋子正中央,桌上擱著一壺靈茶,茶壺是白瓷的,壺嘴冒著淡淡的熱氣。
旁邊擺著幾隻茶杯,杯底還殘留著茶漬。
屋子靠牆的位置放著幾件簡單的家具,一張矮櫃、一把竹椅、一面銅鏡、一隻木箱。
所有東西都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像是主人剛剛出去散步了,過一會兒還會回來。
陳平知道,主人不會回來了。
他慢慢朝裡面走,想去看看側面的那個房間裡有什麼。
可每走一步,就有一段畫面從腳底升起來,在空氣中鋪展開來,像是一幅幅懸在虛空中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