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中,王重洋和石坡同時跪了下去,嘴裡念叨著同樣的禱詞。
蕭勁站著沒動,但面色發白,右手在暗器袋邊緣攥緊又鬆開。
最瘋狂的是慕尚。
他跪著爬到了雕塑的腳趾處,突然伸出雙手摳住一塊凸起的血肉,把那塊肉硬生生撕了下來,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紅色的汁液從他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他的白袍上,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污漬。
他一邊嚼一邊發出滿足的哼聲,嘴角的皮膚因為張得太開而撕裂了,血混著那些汁液一起流,他卻渾然不覺。
王重洋和石坡看到慕尚的動作,同時變了臉色。
石坡猛地站起來後退了三步,指著慕尚的脊背破口大罵……
」你騙人!你從頭到尾都在騙人!我們明明是你的同夥,怎麼就成了你的祭品了?!」
王重洋也跟著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慕老頭你瘋了?當初是你把我們拉入教派,說好了大家一起接受血肉仙的傳承,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你他媽到底要做什麼?我們跟了你三十多年,三十多年的交情不如這一坨爛肉?!」
陳平甚至都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個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發生了爭吵和內鬥……
兩人話音未落,腳下的青石地面突然裂開了數道縫隙,縫隙里鑽出數十條更粗的血肉觸手,瞬間纏住了王重洋和石坡的雙腿和腰腹。
他們拼命掙扎,神元爆發把觸手炸碎了兩次,但每一次剛炸碎就有新的觸手湧上來,而且數量一次比一次多。
兩人掙扎了不到十息就被觸手徹底淹沒,觸手收緊包裹,把他們同樣裹進了赤紅色的繭裡面。
從繭裡面傳來幾聲悶吼和撞擊聲,然後迅速歸於沉寂。
地宮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慕尚咀嚼血肉的黏稠聲響。
陳平站在原地,等著那些血肉觸手朝他湧來。
可那些觸手伸到距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就停下了,密密麻麻的觸手尖在他面前三丈處來回擺動,像是在探測什麼東西,然後齊齊頓住,接著像受了驚的蛇群一樣猛地縮回牆壁裂縫裡去。
不僅沒有攻擊他,反而把之前周曉身上滲透出來的血肉法則力量也一併抽了回去,所有的血紅色光芒都退到了那座巨型雕塑內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嚇著了。
慕尚終於停止了咀嚼,腮幫子鼓著還沒有咽乾淨,扭過頭來看著陳平。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和警惕……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血肉仙的法則不碰你?」
陳平低頭看了慕尚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那座血肉雕塑,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要不你問問你的血肉仙?」
慕尚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剩下的半口肉從他撕裂的嘴角掉了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本想發作,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帶了這麼多祭品給血肉仙,周曉、王重洋、石坡三個化神中期以上的修士全部獻祭進去,這比前幾次的祭品質量高得多!
憑藉這股血食之力,血肉仙絕對有足夠的力量幫他完成徹底的蛻變。
他外表是化神後期不假,可他真實的修為早就壓在了化神大圓滿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邁入洞虛!
果然,那血肉雕塑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咕嚕聲,像是巨大的腸胃在蠕動。
雕塑表面的血管紋路突然變得異常明亮,血流的速度加快了數倍,整個雕塑開始微微膨脹。
周曉、王重洋、石坡那三隻繭被雕塑底部探出的數十條大血管刺穿了繭殼,血管末端扎入繭內,將裡面的靈力、血肉、元神一股腦地抽吸過去。
三隻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三層空殼貼在石面上。
血肉雕塑吸收了這些力量之後,體表的顏色從深紅色變成了暗紫色,原本乾癟的四肢開始鼓起肌肉的輪廓,歪斜的頭顱也擺正了一些。
它緩緩地轉動那個半成型的人面朝向陳平,用一根粗大的手指指著慕尚,然後從雕塑本體上分出一團血肉包裹住慕尚的身體……
把他的軀幹和四肢裹進一層肉色的膜里,數十條血管扎入慕尚的脊背,源源不斷地輸送法則力量進去。
慕尚的身體在血肉包裹之下劇烈顫抖。
他的骨骼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最後匯聚在眉心處凝成一個黃豆大小的紅點!
氣息在瘋狂攀升,從化神大圓滿突破到洞虛境的壁壘被一寸寸撞碎,一股屬於洞虛境強者的威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把那層血肉膜震成了碎片……
慕尚重新顯露身形,整個人煥然一新。
皮膚變得白淨光滑,滿頭的白髮轉成了黑絲……
面容從古稀老者恢復了青壯年的模樣,肌肉飽滿、五官深邃,活脫脫換了一個人!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沒想到吧。本座接受了血肉仙的傳承,成功依靠血肉法則突破到了洞虛境界。洞虛境的力量,多麼美妙。」
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脊背,五指一摳一扯,居然從脊柱上生生抽出一截白骨。
白骨長約三尺,末端尖銳如劍鋒,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血紋,被他握在手裡就像一柄天然形成的骨劍。
他抬起骨劍指向陳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
」接下來的這一劍,會讓你無限絕望。化神修士就是化神修士,頂破天也只是化神修士,和洞虛修士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慕尚揮動骨劍,一道血紅色的劍光從劍刃上飛出。
那劍光異常粘稠,飛行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空氣被染成一片暗紅色,像是整座地宮都被浸入了濃稠的血水之中。
紅光擴散開來,牆壁、地面、穹頂全部蒙上一層血膜,血膜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
有的痛苦嘶嚎、有的無聲哭泣,那些面孔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把整座地宮變成了一個血肉地獄。
陳平看著那片血紅色的領域籠罩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血肉雕塑,語氣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你如果不把你最強的手段用出來,你會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