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在通道里穿行。
通道幽暗,兩側是虛空,看不到牆壁,看不到地面,也看不到頂。
像是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推著向前走。
這種感覺不算陌生,他之前穿越兩界通道的時候也經歷過類似的情形。
但這一次的通道比那一次平靜得多,沒有時空亂流,沒有罡風,甚至連一點顛簸都沒有。
他閉著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推著他前進,順便運轉《道經》恢復神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通道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光很亮,照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抬手遮擋了一下,透過指縫看到那道光是從一個圓形的出口外面照進來的。
調整姿勢,準備從出口飛出去。
就在他快要到出口的時候,身子猛地一頓。
他穩住身形,睜開眼睛仔細看,發現出口的位置被一層透明的屏障擋住了。
屏障薄而韌,像是凝固的膠質,他用手指戳了戳,指尖陷進去一點,又彈回來。
他加大力道,手掌推上去,屏障紋絲不動。
正準備運轉神元強行破開這個屏障的時候,旁邊忽然有光芒閃動。
一個聲音從光芒里傳出來。
"又一個神族。攔住他。"
六個身影從光芒中走出。
那六個人身形修長,皮膚白皙,面容精緻,五官的線條柔和。
但每個人的後背都長著翅膀,皆是六對。
翅膀的顏色都是純白的,羽毛細密光滑,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為首的是一個女性,她穿著一件銀白色的戰甲,戰甲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左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刃口泛著寒光。
身後的幾個人也都穿著戰甲,手持武器,目光落在陳平身上。
陳平看著她們,又看了看那個透明的屏障,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些就是所謂的使族了吧,想不到是一群鳥人……
而這個通道的出口,被使族的人控制了,這些人守在出口外面,把上來的人攔下來。
他往後退了半步,和那幾個使族拉開了一點距離。
"能說話嗎?"
江塵發動元神力量,將自己的意念傳向那個為首的十二翼女性。
那個女性使族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來,嘴唇動了動,元神回應了他。
"能,神族,你的通道已經被我們掌控了。這處出口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任何神族通過這裡都會被攔截。你必須跟我們走,去神聖法庭接受審判。"
陳平看著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覺得好笑。
"什麼神聖法庭?你們使族的地盤,我們就不能通往上界?"
"沒錯!這裡是我們使族的地盤。你已經被逮捕了,現在需要立刻前往神聖法庭接受審判。審完之後會安排你接受信仰洗禮,之後你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使族戰士。"
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語氣平靜,像是在宣讀一條早就背熟的條例。
她身後的幾個使族也都面無表情,手裡的武器握得穩穩的,目光緊緊盯著陳平的一舉一動。
陳平這才仔細打量起這些使族身上的氣息。
她們的體內有一團光亮的東西,那團光亮不像修士的元神那樣凝聚成一個實體,更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火焰的顏色是純白的,亮度不同,十二翼的使族那團火最亮,六翼的火光就暗淡一些。
那團火的力量性質和靈力完全不同,更偏重於光明和溫暖的屬性,但溫暖之中又藏著一股尖銳的氣息。
六對翅膀的使族,等同於神州的化神境界。
為首的這個女人,差不多是化神中期左右的實力!
這些人一共六個,一個化神中期,五個化神初期到中期之間的水平。
陳平心裡有了底,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一些。
"你們確定要帶我去那個什麼狗屁神聖法庭?"
這話問得很平淡,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味道。
那個十二翼的女性使族聽到這句話,眉毛猛地一豎,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該死的雜碎!竟敢稱神聖法庭為狗屁!馬上!立刻!接受使族的審判!"
她舉起了手裡的長劍。
劍身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凝聚在劍刃上,形成一層薄薄的火光。
火光里蘊含著火焰法則的力量,熱浪從劍身上擴散開來,周圍的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
她把長劍舉過頭頂,劍尖對準了陳平的頭頂。
旁邊一個男性使族伸手攔了她一下。
"安娜,你在幹什麼!這是要送去神聖法庭的人,你不能私自審判!"
"這個雜碎口出狂言,侮辱神聖法庭,必須當場審判!"
安娜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臉上的肌肉繃得更緊了。
她掙開同伴的手,長劍上的火焰又漲了一圈。
陳平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那把劍。
劍是好劍,靈寶級別的,上面的法則力量也算純粹,只是量不夠。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
"你們這是在演戲嗎?告訴我現在這是什麼地方,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這話一出,那個攔著安娜的男性使族也變了臉色。
他放開了安娜的手臂,後退一步,把手裡的一根長槍橫在胸前。
其他幾個使族也各自擺出了戰鬥姿態,翅膀張開,金光從翅膀上流淌下來,在他們腳底下匯成一片光暈。
安娜的長劍已經揮了下來,劍身在空中拉出一道萬丈長的金色弧線……
弧線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一條細縫,縫隙里有黑光漏出來。
萬丈長劍攜著火焰法則的力量劈向陳平的頭頂。
劍風呼嘯,吹得通道兩側的虛空扭曲變形。
陳平抬頭看著那道金色弧線落下來,右手抬起來,只伸出了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