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去,沒有反對。
許哚哚的話匣子像是打開了,從車隊出發開始,一路說個不停。
她說她今年二十一歲了,修煉了十幾年,才鍊氣八層,天賦一般般。
她說她爹爹是這座綠洲的城主,紫府中期的修為,在周圍這一片很厲害。
她說她從小就在綠洲長大,沒怎麼出過遠門,這次跟著姐姐出來走商隊,還是頭一回走這麼遠的路。
她又問陳平,沙漠外面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山,有沒有河,有沒有大片的樹林。
陳平聽著她的問題,一個都沒回答,只是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許哚哚也不在乎,自顧自地說著,從太陽升到頭頂,一直說到太陽偏西。
陳平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聽著許哚哚的聲音,感受著這片天地里的靈氣。
靈氣順著他的皮膚滲入經脈,每一縷都比神州世界的靈氣精純得多。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道經》,靈氣在經脈里流動,速度比在神州快了不止三倍。
他不露聲色,繼續保持著閉眼假寐的樣子,一邊應付著許哚哚的喋喋不休,一邊讓靈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車隊在一處沙丘背風面停了下來。
黎叔吆喝了一聲,眾人開始卸貨,搭帳篷,生火做飯。
許哚哚從馬車上跳下來,拉著陳平的手,要他去火堆旁邊坐著。
陳平被她拉著,坐到火堆邊,火光照在他臉上,暖烘烘的。
黎叔遞過來一碗肉湯,湯里飄著幾塊干肉,湯水渾濁。
陳平接過來,喝了一口,咸,燙,但能喝。
他慢慢喝完,把碗還回去,又靠在沙丘上閉著眼睛。
許哚哚坐在他旁邊,繼續說話。
她說她的姐姐叫許菁,就是白天坐在馬車裡的那個女人,今年三十出頭,築基一層的修為,這次走商隊是為了給綠洲換一批靈藥回來。
她說綠洲里的靈脈是三階上品的,夠幾百人修煉,但這些年靈氣越來越稀薄了,可能是靈脈在退化。
她說她爹爹為了這事愁得很,天天想著怎麼給靈脈續命。
她又說這次商隊走了半個月了,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到靈石城,那裡有專門的坊市,什麼東西都能換到。
陳平聽著,沒有搭話。
他的元神雖然只恢復了很少一部分,覆蓋範圍只有三百丈左右,但已經足夠探知整個車隊的情況。
這支商隊一共十八個人,除了許菁和許哚哚兩個女人,剩下的全是男人。
最強的就是那個黎叔,築基三層的修為,身上帶著兩件法器,一件是腰間的短刀,一件是胸前掛著的護心鏡。
其他護衛大多是鍊氣七八層的樣子,手裡拿著弓箭刀劍,上面有靈光流動。
至於那些駱駝,也不是普通的駱駝,背上馱著貨物,體內有靈氣流轉,是一階的靈獸。
許哚哚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後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陳平沒有動,任由她靠著,目光望著遠處的黑暗。
沙漠的夜晚冷,風嗚嗚地吹,沙子被風捲起來,打在帳篷上沙沙作響。
黎叔安排了兩個護衛值夜,其他人陸續進了帳篷休息。
火堆里的火慢慢變小,最後只剩下紅色的餘燼,偶爾跳出一兩點火星。
陳平輕輕推開許哚哚,讓她靠在沙丘上,自己坐直了身體。
他盤起腿,雙手放在膝蓋上,再次運轉《道經》。
靈氣從四面湧來,鑽入他的經脈,匯入丹田。
丹田空蕩蕩的,元嬰已經沒了,元神也只剩下一點點光亮,微弱得幾乎要熄滅。
他忍著體內的空虛感,引導靈氣一個周天一個周天地循環。
靈氣在經脈里沖刷,修補著受損的經脈壁,滋養著乾涸的丹田。
一個周天下來,他感覺到丹田裡有一點靈氣凝成了氣團,雖然小,但已經有了根基。
他繼續運轉,第二個周天,第三個周天。
天快亮的時候,他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鍊氣四層。
元神也跟著恢復了一部分,覆蓋範圍從三百丈擴大到了五百丈。
他內視全身,看著丹田裡那團稀薄的靈氣,心裡涼了半截。
升華之術帶來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代價太大了。
元嬰沒了,元神只剩一點,要想恢復到曾經的化神修為,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年。
他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閉眼修煉,直到天邊泛起白光。
早上許哚哚醒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沙丘上,揉著眼睛找了找陳平,看到他坐在旁邊,又笑了。
」大傻,你醒得真早。」
陳平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車隊收拾好帳篷貨物,繼續趕路。
白天的沙漠熱,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
許哚哚鑽回馬車裡,掀開窗簾朝陳平招手。
」大傻,進來坐,外面曬。」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黎叔。
黎叔面無表情地趕著車,沒有反對。
陳平站起來,鑽進馬車。
車廂里比外面涼快一些,許菁坐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著,看到陳平進來,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許哚哚拉著陳平坐到她旁邊,又開始了她的講話。
商隊在沙漠裡走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