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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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從坑底仰著頭看她。
月曦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閉著,胸口的起伏徹底停止了。
陳平看著她的臉,那張臉上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沉默了一會兒,陳平從坑底爬了出來。
他的身體,在爬出深坑的過程中完成了最後三成的修復。
站在深坑邊緣,站在月曦倒下的身體旁邊。
目光看向天空中那兩個黑衣女人。
兩個黑衣女人正懸浮在高空中看著他。
她們沒有急著動手。
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戲謔的從容。
」看看。又死了一個。」
第一個女人笑著說。
」都要死了還在保護這個保護那個。我都快感動哭了。」
第二個女人附和著。
」姐姐,你別說。人族就是會演戲。你看看這生離死別的場景,情感多真摯。簡直就是世間最有意思的事情。沒有他們,我們要少多少樂趣啊。」
」是的。當時我殺那人皇的追隨者的時候。那場景,簡直不要太有意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聲音中帶著一種牲畜般的冰冷。
那語氣和態度,仿佛剛才死的不是一個生靈,只是一件被拆壞的玩具。
陳平站在地面上,仰頭看著她們。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了極點。
但那股平靜之下有一種正在醞釀的東西。
兩個女人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看什麼看呢?」
第一個女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留你性命是讓你好好感受這種絕望的。就像這樣……」
她抬起手。
掌心中射出數十道細小的青光。
那些青光沒有射向陳平,而是射向了他身後那些正在歡呼勝利的人族和妖族修士們……
青光穿透了那些修士的身體。
一瞬之間,近百名修士同時倒下。
有的從胸口被貫穿,有的從頭部被擊中,有的被青光直接炸成了碎片。
到處都是殘破的身軀和無聲的哀嚎。
地面上那些剛剛因為羅老鬼被殺而歡呼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呆滯和恐懼。
」怎麼了?」
第一個女人看著陳平。
」無能狂怒?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她又抬起手。
又是數十道青光射出去。
又是一片修士倒在地上。
第二個女人也抬起了手。
她同樣在收割著人命。
她們的動作極其隨意,就像是在採摘路邊的野花一樣輕描淡寫。
那些修士在這些青光面前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元嬰修士也好,金丹修士也好,在這兩尊洞虛境強者面前都如同草芥一般……
陳平站在原地。
突然感到一切都很魔幻……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就在那些青光還在肆虐的時候,地面上忽然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爆鳴聲。
是人族修士在自爆。
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猛地從地面上衝起來,朝著其中一個黑衣女人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的渾身燃著熾烈的火光,丹田中的靈力被壓縮到了極點,然後轟然爆發。
」仙桃谷——王尊。」
他在自爆之前,高聲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宗門。
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炸開一團血紅色的蘑菇雲。
第二個。
」劍一閣——李乘風。」
第三名元嬰修士沖向另一個黑衣女人。
」仙桃谷——韓時雨。」
第四名。
」仙桃谷——山濤。」
第五名第六名第七名。
一個接一個的人族修士從地面上沖天而起,沖向那兩個正在殺戮的敵人。
每個人沖向她們之前都會高聲喊出自己的名字和來歷。
就像是最後的一次通報。
爆炸聲連綿不斷。
每一團爆炸的火光都帶走一名人族修士的性命,但那些火光撞擊在兩名洞虛境修士的內世界表面時,也只是讓那層世界屏障微微晃動一下。
可沒有人退縮。
前一個炸完,後一個就頂上。
後一個炸完,再下一個跟上。
那些自爆的火光映在陳平的瞳孔中,像是一顆顆墜落的星辰。
妖族修士也動了。
」十一軍三十三隊隊長——滄溟。」
一頭巨大的白狼衝上天穹,渾身燃燒著冰藍色的火焰,然後爆開。
」三軍十二隊隊長——青芙。」
一頭青色的巨鶴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裂成無數碎片。
」一軍軍團長——裂石。」
一頭通體漆黑的犀牛妖獸從地面狂奔而起,四蹄踩碎了沿途的岩石,最後撞在內世界的屏障上,炸成漫天黑霧。
妖族的自爆和人族的自爆混在一起。
血肉和碎骨從天空中不斷灑落。
地面上那些正在朝後退卻的修士們也在逐漸靠近。
他們的眼神中全是決絕。
沒有一個人在往後退。
所有人都朝前走。
朝著那兩個正在收割性命的黑衣女人朝前走。
那兩個女人的表情變了。
她們臉上的戲謔和從容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慌亂。
」瘋了?」
第一個女人的聲音拔高了。
」真是瘋了?這群人族、妖族都是瘋子不成?」
她的內世界在連綿不斷的自爆衝擊之下出現了一絲裂紋。
第二波自爆衝擊撞過來,那些裂紋變得更寬了一些。
第二波。第三波。
自爆的修士們前赴後繼,前面的炸完後面的就衝上去。
體內的靈力耗盡了就用肉身去撞。
肉身撞碎了就用最後的意識去撓。
就算只能在她們的世界屏障上留下一道針尖大小的劃痕也在所不惜。
」這些傢伙。」
第二個女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真切的不安。
」他們真的不怕死?」
無人回答。
因為那些自爆的修士在臨死前根本不在意生死了。
月曦躺在深坑邊緣的泥土上。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但她的耳朵還能聽到那些爆炸聲。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人皇大人。」
她的嘴唇翕動著。
」您雖然死了。但您的精神一直都在。或許……這就是人族特有的精神。」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完全消失了。
胸口最後一次起伏之後,徹底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