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曦的呼吸猛然頓住了。
她看著那個女人，又看著地面深坑中正在緩慢恢復身體的陳平。
她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羅老鬼死了。
可還有第二尊洞虛境。
她根本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
陳平躺在深坑底部。
左側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再生……
這個過程因為那些青色光芒殘留在傷口處的法則力量，而被嚴重拖慢了……
正常狀態下他可以在幾個呼吸之內就完全恢復，可現在那些青色法則殘渣在阻擋著再生的進程。
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神元去中和那些青色法則。
」傷得很重。」
」但是還能修復。」
他體內的三個內世界同時運轉起來。
暗金色的神元從內世界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左側那些破損的區域。
三重領域從內世界中釋放出來，覆蓋在他身體的表面。
青色法則殘渣在接觸到他領域的時候開始被逐漸磨滅。
傷口的再生速度加快了一些。
月曦落在深坑邊緣，她的目光緊盯著天空中那個女人……
」你是何人？」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強壓著的鎮定。
那黑衣女人沒有說話。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打量月曦。
然後在她的身側不遠處，另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又一個女人從裂縫中走出來。
穿著一身同樣的黑色勁裝，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段。
只是髮型稍微不同，左邊那個是長發披散，這個是多了一個高馬尾。
她的身後同樣浮現出完整的內世界。
同樣凝聚成了實體。
同樣是洞虛境！
第二個黑衣女人走出裂縫之後，她看著地面上正在恢復的陳平，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妹妹。如此看來，這小子應該是沒有後手了。這樣的攻擊之下都沒有外援過來支援。」
第一個黑衣女人……
那個披散長發的，冷笑了一聲。
」是啊。早知道他就這點後手，羅老鬼就不用死了。」
」還是要死的。」
第二個女人……
扎著高馬尾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鄭老鬼臨死的那一擊，即便是我們三人聯手抵抗，也會全部被打死。羅老鬼死得不冤。」
第一個女人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就結果這小子的性命吧。這貓抓老鼠的遊戲，也該結束了……」
她抬起右手。
掌心中凝聚出一團青光。
那團青光比她剛才攻擊陳平的那一道還要密集數倍，光芒的亮度高到讓人無法直視。
第二個女人也抬起了右手。
同樣的青光在她掌心中凝聚。
兩團青光在她們掌心之間互相呼應，發出一種低沉的共振聲響……
兩人身後完整的內世界同時亮了起來。
內世界中的山川河流都在發光，那些光匯聚起來，注入兩人掌心的青光之中。
月曦看到那兩團青光凝聚的瞬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她深知那種攻擊的威力。
那是洞虛境修士將完整內世界的本源力量壓縮到極致之後釋放出來的攻擊。
每一種屬性法則在這樣的攻擊面前都會被碾碎……
她擋不住，完全擋不住一點！
但她還是站到了陳平的身前。
她的身形開始膨脹。
九條尾巴從她身後伸展開來，每一根都長達數百丈。
她的體表覆蓋上一層白色的絨毛，面容變得狹長，瞳孔變成豎條狀。
真身法象。
一尊千丈高的九尾狐狸出現在深坑前方。
九條巨大的尾巴在她身後鋪展開來，遮天蔽日。
她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
她的聲音從巨狐的口中傳出來。
」活下去！」
然後她轉過頭，面對著那兩團正在凝聚的青色光芒。
她的身周開始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那光暈極其稀薄，質感卻很獨特。
不像是靈力，也不像是神元……
更像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意念凝聚出來的實體化光芒。
兩個黑衣女人看到了那層光暈之後，眉頭同時皺了一下。
」人皇的遺澤？」
第一個女人說。
」這個女人身上還留著人皇的遺澤？」
第二個女人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瞬。
」當初不是說人皇的遺澤全都被我們收集乾淨了嗎？怎麼還有殘留？」
月曦的金色光暈在她的真身面前凝聚成形。
那光暈化作了一柄巨劍。
巨劍通體呈金色，劍身上流淌著一行行細密的銘文。
那些銘文中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沉重的道韻。
月曦的九條尾巴同時纏住了那柄巨劍的劍柄。
然後她將那柄劍高高舉起。
兩個黑衣女人同時將掌心的青色光團推了出來。
兩團青光在空中合為一體。
融合之後的青光變得更加龐大，直徑數丈的一顆光球，表面流動著密集的法則紋路。
光球朝著月曦的方向激射而來。
月曦的巨劍揮了出去。
金色的劍光從劍身上湧出，迎向那顆青色光球。
兩者在半空中碰撞。
金色和青色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磨滅。
虛空在碰撞的中心點被撕裂開一道巨大裂口，裂口中湧出大量的空間亂流。
金色劍光最終將青色光球從中切開。
光球裂成兩半，在空氣中崩解……
但金色劍光的力量也在這次碰撞中用盡了。
月曦的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
千丈高的巨狐真身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她的額頭延伸到尾巴尖，覆蓋了她全身每一寸皮毛。
裂紋中滲出大量的白色光芒。
那是她的本源在流失。
她的真身在裂紋中開始崩塌。
從邊緣處碎裂，一片一片地剝落下來。
她承受住了那一擊。
但她自身也到了碎裂的邊緣……
月曦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真身收斂回人形。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深坑邊緣。
陳平還躺在坑底，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左側的傷口癒合了約莫七成。
月曦蹲在坑邊，彎下腰看著他。
」人皇大人……說你是那個人。」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呼氣的同時擠出來的字。
」肯定……肯定不會說錯的。」
」逃……離開這裡。不要再做傻事。」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身子朝側面歪倒下去。
倒在了深坑邊緣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