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方力溯問道。
「就是住在李嬸春餅鋪隔壁的老太太。」
「原來是她...」
方力溯認真地點點頭：「不認識。」
「上回你們來的時候，竹筒飯里加的野菌，
就是她和李嬸給的。」
袁山南接著說道：
「她外孫可厲害了，前兩年考上什麼...國防大學。」
姜檸檸問道：
「國防科技大學？」
「沒錯，就是這個，」
袁山南當即點頭：
「當時擺了酒，風風光光的，
鎮裡村里都來人了，還發了獎金的哩。」
姜檸檸眼前一亮：
「好厲害呢...」
「那可不，」
金闊雲接話道：
「清北難考，國防科大更難，
裡面培養的，全是未來的軍官和國家技術骨幹。」
方力溯愣了一下，
雖然還沒正式收到錄取通知書，
但基本已經穩了。
沒想到山上遇見的那位年輕人，竟是他未來學長。
「王阿婆現在怎麼樣了？」方力溯問道。
「手保住了，還得在醫院住幾天。」
「那就好...」
三人舒了口氣。
袁山南繼續說道：
「說是幸好在山上，遇到專業的人幫忙處理。
就是比較匆忙，沒留個聯繫方式，
而且又看著面生，多半是遊客，
王阿婆一家想好好感謝他們，怕是沒機會了。」
姜檸檸指著金闊雲和方力溯：
「袁爺爺，這位王阿婆說的專業人士...
就是他們倆哦。」
袁山南驚訝地看著二人：
「原來是遇上你們...」
方力溯指著竹籃，說道：
「這裡面的紅菇和一半的雞樅，就是他們給的。
外公，下回幫我們告訴王阿婆，
他們的心意我們收到了，讓她安心養傷就行。」
「好的嘞。」
這時，院子裡傳來動靜。
方力溯和姜檸檸還以為，是春餅和鳳梨酥回來了，
出去一看，才發現是進來兩個人。
方力溯喊道：
「小舅、表姐。」
姜檸檸一頓，
聽聞是方力溯家的長輩，不由緊張了起來...
...
進門的那位穿著夾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是方力溯最小的舅舅，袁家羽。
旁邊那位戴眼鏡的年輕女生，
則是袁家羽的女兒，袁粥栗。
因為進了循環，
對方力溯而言，已經好幾年沒見到他們了，當即迎了上去。
「阿溯？變化這麼大了？」
袁家羽不可思議地打量著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嚯，結實了不少嘛。」
袁粥栗也驚訝無比：
「感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看起來沉穩了不少。」
方力溯微微一笑，
那都是無人知曉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說話間，袁家羽看向方力溯身後的姜檸檸：
「這位是...」
...
袁山南挎著竹籃走上前，說道：
「是小溯的同學，檸檸，
放假我喊她來采菌子的哩。」
父女倆眼前一亮。
隨後，方力溯為二人做了介紹。
姜檸檸拘謹地開口：
「袁叔叔好、粥栗姐好...」
袁家羽連連點頭，
袁粥栗笑著招招手：
「你好呀檸檸，歡迎來玩。」
方力溯說道：
「對了小舅，還有一位地理學教授來做客，
你在林業局上班，跟他肯定聊得來。」
「是麼？」
袁家羽應道：「那我可得跟他好好認識認識。」
「舅媽沒有一起回來麼？」
「她得值班，走不開。」
二人邊聊，邊往客廳走去。
袁粥栗看了眼竹籃，又看向姜檸檸：
「這麼多？你們好厲害...」
袁山南說道：
「這菌子等不得了，你們先坐，我抓緊處理下。」
隨後，他轉身去了灶房。
袁粥栗放下手裡的東西，從包里翻出一罐李干：
「嘗嘗，這是榕城的小吃。」
姜檸檸趕忙應道：
「謝謝粥栗姐。」
「別客氣，」
袁粥栗擺擺手：
「要早知道你在，我就給你帶點其他好吃的，
我們加個威信，下次來說一聲。」
「好...」
姜檸檸心頭一暖，情緒緩和了不少。
加完好友，
袁粥栗挽起她的胳膊，一起坐了下來：
「下回我去東城找你們玩，
如果你們有機會去榕城，也記得找我哦。」
「好的呀。」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
袁粥栗忽然提起一旁的禮盒：
「差點忘了，帶了特產給爺爺，我先去拿給他。」
...
另一邊，金闊雲和袁家羽已經聊開了。
方力溯則來到灶房一看，
袁山南正把洗好的菌子放著瀝乾，
又洗起了土豆和胡蘿蔔。
「外公，今天你歇著，這頓飯交給我吧。」
「你？」
袁山南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你還是去陪丫頭吧，怕她生分。」
「不用擔心，她和表姐挺聊得挺好。」
這時，袁粥栗也進來了：
「在聊什麼呢？
我帶了榕城的線面和魚丸，
麻煩爺爺中午一起煮了，讓檸檸也嘗嘗。」
「好的嘞，」
袁山南伸手接過，又看了眼方力溯：
「小溯剛剛說，他來做飯。」
袁粥栗一驚，
想起當年他們一家三口，誤入歧途去了方記小炒。
方良特地給他們煮了絲瓜排骨湯。
袁家羽一嘗，認真地問道：
「方良啊，有沒有人說...你煲的湯很好喝？」
方良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沒有誒。」
袁家羽放下勺子，語重心長地問道：
「...那你還煲？」
...
袁粥栗回過神來，打量著方力溯。
印象中，
這個佛系表弟除了游泳和籃球，對什麼都不是很上心。
據說在學校，成績也一直不太理想。
姑丈的手藝慘不忍睹，
對表弟也就毫無期待，甚至還有點發怵。
想到這兒，袁粥栗趕忙說道：
「還是讓爺爺來吧，我好久沒吃他做的菜了...」
方力溯應道：
「菌子外公拿手，但最近他的手不太舒服，
其他的我來弄。」
見方力溯認真的模樣，
袁粥栗沒有多說什麼。
她走出灶房，心裡嘀咕道：
「還好不全是表弟下廚，
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可得躲著點他做的菜...」
...
方力溯看著案板上的土豆和胡蘿蔔，問道：
「外公，中午要做什麼？」
袁山南應道：「切點肉，做個炒三絲。」
「明白了。」
方力溯點了下頭，挽起袖子。
袁山南抬眼一看，又繼續低頭洗豬肉：
「你要幫忙的話，幫我把皮削了就好，放著等等我來弄，
今天金教授和檸檸都在，咱可得煮好來。」
水聲嘩啦啦的，混著案板上的動靜。
起初，袁山南沒有在意，
直到一陣極細密的刀聲傳入耳中。
噠噠噠、噠噠噠噠———
袁山南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一看，
瞬間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