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男生聞言，不禁偷偷笑出了聲：
「這位畢少爺...簡直就是吾輩楷模。」
畢波瀾欲言又止，
他並非故意針對每個相親對象。
大多數情況下，
他會在見面時，坦言自己不想結婚，
然後雙方吃頓飯，各回各家，
好聚好散，有個交代。
但如果一見面，
對方就對他的外貌評頭論足，否定他的職業和愛好...
那他也不會給對方面子。
「哪裡禮貌了？！」
柳小姐氣沖沖地接話道：
「那天下雨，地上全是積水，有輛車開得特別快，
他居然...把我拽到他前面擋著，
我被濺了一身！
這神經病在我後面喊什麼＜防禦降臨＞...」
「對！這傢伙虛偽得很，姐妹們別被他蒙蔽了！」
貝雷帽女人也沒好氣地跟著道：
「我說我玩滑板摔了，他居然關心滑板有沒有事...」
...
鮑蕊想幫解釋點什麼，
但又為這堆相親債感到無力...
忽然，畢波瀾伸出右手食指，嚴肅地說道：
「好了各位女士，聽我說句話...」
一時間，
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
想聽聽他的辯解，又或是道歉之類的話...
只見畢波瀾清了清嗓，一本正經地指著錶盤：
「時間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眾人：「...」
畢波瀾說完，側身走出小屋。
「神經病！我還以為要說什麼啊？」
「你還有心思吃飯？」
「上次把我當垃圾丟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
...
畢波瀾停下腳步，
聽著這群女人嘰里呱啦，他已經受夠了。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
畢波瀾推了下眼鏡，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這人不太會說話，
如果之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們自己消化。」
...
碧落峰，
那陣強對流的雨勢終於過去。
姜檸檸記錄下整場雨期間，岩面反射率和氣溶膠沉降數據。
方力溯專注地看著平板：
「雨勢漸弱後，氣溶膠濃度下降得很快，
但岩面水膜還沒幹透，導致反射率回升慢了一截。」
「沒錯，目前的結果和我們設想的都對上了。」
金闊雲緩緩點頭：
「光到達岩面，氣溶膠和水膜的條件不同步，
碧落流螢出現的時間窗口，可能就是這段錯位期。」
姜檸檸邊聽二人討論，邊做筆記，
這一趟，讓她學到了很多新知識。
金闊雲看了看天空：
「接下來，就差雨後的反射率讀數，
不過這雨看著沒那麼快停。」
他站起來，繼續說道：
「辛苦了二位，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
天已經黑下來了，我們早點下山，
設備鎖在這持續記錄，明早再上來取。」
隨即，三人收拾完畢，
穿上雨衣，打著燈，一起沿石階往下走。
路過流螢亭，意味著他們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下完這段石階，金闊雲忽然在土路前停了下來。
「怎麼了？」
方力溯和姜檸檸也放緩腳步。
金闊雲拿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看到這地面，顏色不一樣了麼？」
二人聞言，低頭望去。
金闊雲嚴肅地說道：
「路面表層全是活泥，下面那層碎石已經被水泡鬆了，
踩上去沒有抓地力，十分危險。」
方力溯試著踏出一步，
踩到那段泥漿覆蓋的路面上，腳底明顯打滑，便退了回來。
姜檸檸若有所思：
「上次上山，好像沒那麼滑呢？」
方力溯說道：「當時雨停了一段時間，
路面雖然濕，但已經進入排水穩定階段。
而這回不同，
持續降雨讓顆粒間的有效應力下降，摩擦力也就沒了。」
「你一個高中生懂的可真不少，」
金闊雲點頭應道：
「沒錯，就是這樣一個道理。」
「原來如此...」姜檸檸輕輕點頭。
方力溯向下望去：
「碧落峰的路，是石階和土路交替的，
這樣的路段不止這一處。」
「昨晚雨不大，我上下山沒什麼問題。
下午那陣雨太猛了，
雖然現在小了，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走這種路我有經驗，
但你們倆要是摔一跤，不是鬧著玩的...」
金闊雲看了看時間，接著道：
「而且天已經黑了，這個路況貿然下山，反而更危險。」
方力溯一愣，問道：
「教授，你的意思是...」
金闊雲環顧四周，應道：
「只要找到合適的位置，留宿比下山安全得多。」
「在山上...過夜？」
方力溯和姜檸檸同時睜大眼睛。
金闊雲認真地看著二人：
「我既然帶你們上山，就得安全帶你們回去，
今晚聽我的，住下來。」
...
方力溯聞言，下意識地看向姜檸檸。
姜檸檸正輕輕皺著眉頭，
她迎上方力溯關切的目光，說道：
「我沒事，既然走不了也沒辦法的，
就是有些擔心鳳梨酥...」
「放心，等等我打個電話說一聲，外公會照顧好它的。」
姜檸檸看向下山的路，又看了看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輕輕點頭：
「好，那就聽教授的...」
金闊雲托著下巴：
「現在，我們需要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方力溯接話道：
「我知道一個地方。」
...
三人往回走了一小段，來到流螢亭。
金闊雲打著手電筒，里外把亭子照了一圈：
「地勢平，三面有牆，四周有圍欄，很理想的露營地。」
他放下包，又看了眼地面：
「這個位置夠放兩頂帳篷，今晚就安心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