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耀利愣在原地,
看著鮑南起身,親自來到正廳門口。
沈秋桂穿著一襲暗色長裙,步態從容地穿過連廊。
畢安然和秘書緊隨其後。
兩旁正在談話的人見狀,紛紛讓路。
「沈董、畢總,有失遠迎。」
鮑南迎上前,伸出手。
「鮑董壽辰,自然要來,」
沈秋桂微笑著握住他的手:
「恭喜!」
畢安然呈上手中的禮盒:
「鮑董,這是我們沈董的一點心意。」
「太客氣了沈董。」
這時,其他人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沈董,好久不見。」
瞿萬名上前一步:
「沈董,貴公司這次守住國家戰略項目,真是不容小覷。」
沈秋桂點頭致意,一一回應。
鮑南抬手招呼道:
「各位先進去坐,邊喝邊聊。」
...
沈秋桂剛落座,
廳里的招呼聲和笑聲接連不斷。
有人恭敬地遞名片,或是端著茶杯上前寒暄,
只有瞿耀利如坐針氈。
他怎麼也沒想到,
鮑南竟如此大度,把對頭給請來了...
而瞿萬名就坐在沈秋桂旁邊,
聊了幾句新科最近的產能,又關心起東升項目進展。
瞿耀利盯著茶杯不敢抬頭,
生怕他們提到那件事...
...
他小心翼翼地聽了一會兒,
只感覺沈秋桂和父親的談話很正常,完全沒有要發難的意思。
「看來,那書呆子真沒把這事放心上...」
瞿耀利暗暗鬆了口氣。
這時,瞿萬名喝了口茶:
「對了沈董,這麼多年,新科一直都把東升當成最重要的客戶。
下一季度的合作,
您這邊有什麼新的要求,新科全力配合。」
瞿萬名說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秋桂身上。
如今東升的訂單,就是行業入場券,
誰拿下來,誰就能站在風口上。
但眼下風向還不明朗,
他得趁著這個場合,先探探沈秋桂的口風,免得夜長夢多...
還沒等沈秋桂開口,
瞿萬名看向瞿耀利,接著說道:
「耀利,你給沈董介紹一下,新科新拿的西南儲能項目。」
...
忽然被提及,瞿耀利冷不丁地愣了一下。
瞿萬名向他使了個眼色,
如此重要的場合,他不僅想探到口風,
還想趁機提攜兒子。
瞿耀利心不在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沈董,西南的調峰儲能項目...
裝機容量三十兆瓦,配儲時長...嗯...四小時以上,
主要解決區域內光、光伏消納,
收益率的話...好像是..那個...」
沈秋桂聽得皺起眉頭,
在場的人也在竊聲私語。
瞿萬名一怔,只感覺兒子整個人都是僵的,
和以往的戰略投資部總監,判若兩人。
鮑南放下茶杯:
「瞿公子今天好像緊張了些?」
「不是,我...不太舒服...」瞿耀利低聲應道。
鮑南想了想,問道:
「難道...還惦記著剛剛的事情?」
「呃——」
瞿耀利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剛剛的事?」
沈秋桂問道:
「瞿公子怎麼了嗎?」
瞿萬名笑著應道:
「犬子和鮑董千金有些矛盾,不過都已經過去了,
是吧鮑董?」
鮑南愣了一下,目光在沈秋桂和瞿萬名身上來回移動:
「嗯,但是話說回來,瞿董...
既然沈董和畢公子都在,是不是也該當面把話說清楚?」
...
瞿耀利聞言,瞬間慌了神。
瞿萬名不解:
「鮑董,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眼沈秋桂,笑著繼續問道:
「這事和沈董...有什麼關係嗎?」
鮑南看向了瞿耀利,
見瞿耀利眼神閃躲,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要不還是問問瞿公子吧。」
「我...」
瞿耀利一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其、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誤會也是...」
瞿耀利有些語無倫次,額頭上全是汗。
畢安瀾問道:
「瞿總監,是怎樣的誤會?」
「這個...」
瞿耀利正不知道怎麼開口,
卻忽然插進一道聲音:
「Well well,還是我來說吧。」
他猛地抬起頭,看見鮑毅世插著兜走了進來。
「該死...」
瞿耀利攥緊拳頭暗罵一聲,卻什麼也做不了。
「相親嘛,談不到一塊是很正常的事情,」
鮑毅世走到幾人身前,指著瞿耀利繼續說道:
「可這位瞿公子,竟想動手打我二姐,
是畢二公子出手攔住了他。」
「什麼...還有這樣的事情?!」
「這是有點過分了,談不成也不能這樣...」
「要是沒人攔著,指不定出什麼事...」
一時間,在場的人議論紛紛,
瞿萬名臉色一沉,
剛剛含糊地帶過去,鮑南也點了頭,
本以為這事順利翻篇了...
鮑毅世淡淡地接著說道:
「更重要的是,當得知畢家二公子只是位中學老師,
瞿公子告訴他———明天就讓他下崗~」
...
眾人無不一驚:
「居然敢跟東升的公子放話...這不就是踢到鐵板了嗎?」
「是啊,瞿公子做事也太欠考慮了。」
「...這以後還怎麼合作?」
...
一時間,瞿耀利臉色煞白。
瞿萬名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沒想到他只坦白了前面的事情,
後面更棘手的事情,是一個字也沒說。
瞿耀利慌了,趕忙說道:
「所、所以說...這是個誤會啊...
早知道是畢公子,我...我肯定不會那樣說了...」
他看向沈秋桂:
「沈董,這事確實是我衝動,
您大人有大量...」
畢安瀾打斷道:
「瞿總監,按你的意思...
如果對方真是個普通老師,你還會讓他丟了飯碗?」
瞿耀利一怔,趕忙解釋道:
「畢總,我沒這個意思,
再說了,我也只是說說,並沒有真的讓他下崗...」
鮑毅世笑了笑:
「瞿公子,我很好奇...
你是沒讓他下崗,
還是沒辦法讓他下崗?」
「我...」
瞿耀利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
與此同時,
後院的小屋正亂成一團。
「前天跟他相親,我讓他評價對我的第一印象,
他問我是不是解鎖了頭七皮膚...」
柳小姐指著畢波瀾,罵罵咧咧地接著道:
「還有,
我說我是女強人類型,只喜歡比我強的男人,
然後他就站起來,
叫我去外面單挑...」
「沒錯!
跟這個神經病相親,我簡直要瘋了!!」
貝雷帽女人也站了出來:
「我說我想要找的,是像我爸那樣對我好的人,
他讓我把我媽介紹給他。」
女人瞪著畢波瀾,繼續道:
「我問他在開什麼玩笑?!
去年的東升啥也不是!
我說要不是我媽看了他照片,覺得長得還可以,本小姐才懶得來!
然後...
他又讓我把我媽介紹給他...」
...
「噗...」
在場的人有人笑出了聲,有人低聲議論。
一名穿制服的女人扶了下眼鏡:
「我也和他相過親,
雖然不來電,但他說話很客氣,
吃完會主動問要不要幫忙叫車。」
「是挺禮貌的,」
旁邊那個穿裙子的女生接話道:
「我跟他吃了頓飯,聊番聊得挺愉快的,他還會耐心給我解釋設定,
沒有你們說的那樣。」
女生撇撇嘴,繼續說道:
「就是那天吃完飯降溫了,
我想著男生是不是應該照顧一下女生,
比如像番劇里,男主把外套給女主披上之類的,
結果他說,大冷天的分什麼男女...」
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