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力溯和姜檸檸一怔，
走廊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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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闊雲默默地示意道：
「我...路過，你們繼續...」
還沒等方力溯說點什麼，金闊雲已經轉身下樓去了，
二人一時相顧無言。
「那個...」
姜檸檸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正視方力溯的眼睛，
嘴也不自覺地磕巴了起來：
「...今、今晚沒打雷，鳳梨酥也在，
應...該不用的...
明天要起早，你也快去睡...」
「昂...」
方力溯點了下頭：
「我...就在隔壁，手機電量充足，
有需要隨時喊我...」
「好呢...」
姜檸檸抱著鳳梨酥，轉身進了房間：
「那...晚安啦~」
「晚安~明早見。」
...
金闊雲來到樓下，正想去餐廳倒點水。
卻看見袁山南一個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春餅在他腳邊不遠處的地方趴著。
仔細一看，
袁山南的手中正拿著支笛子，手指逐一搭在笛孔上。
「袁師傅...」
金闊雲輕聲開口，放下杯子走上前：
「您這雙手是無價之寶，務必保重。」
袁山南沉默了一會兒，才放下笛子：
「晚上那首曲子，就是當年我教老秦的，
當時，我們就坐在那兒。」
他頓了一下，目光看向院子的角落：
金闊雲順著袁山南的目光看去，不禁抿了抿唇，
當年坐在那張石桌前的三人，
如今，只剩下袁師傅一個了。
「老秦走的時候，還只會吹開頭，
現在，我想把它完整吹一遍。」
說到這兒，袁山南再次拿起笛子。
金闊雲張開嘴，
想說點什麼又停了下來。
...
「外公，我來吧。」
忽然，方力溯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他不太放心，還是下來了。
袁山南愣了一下：
「...小溯？」
金闊雲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方力溯轉身取來兩支新的陶笛：
「教授，一起嗎？」
「我？」
金闊雲頓了頓，搖頭應道：
「說來挺慚愧的，
秦先生教過我好多遍，但我至今也吹不了整首...」
方力溯遞出一支笛子，認真地看著他：
「那今晚，我們一起把它吹完整。」
金闊雲一怔，
看著那支笛子數秒，才伸手接過。
二人圍坐在袁山南兩邊。
方力溯給金闊雲查好了曲譜，
再幫他簡單複習了一下：
「吹錯了也沒關係，跟著我。」
金闊雲看著手中的笛子，神情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隨後，方力溯將手指放在孔位上：
「教授，開始了。」
金闊雲擺好架勢，盯著曲譜深吸一口氣：
「好...」
...
方力溯把笛子舉到嘴邊，笛聲隨即響起...
「嗚—嘟—嘟嘀——」
金闊雲一聽，趕忙接上。
袁山南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上次方力溯來，還吹得亂七八糟的，
而現在...
他的手指是如此輕快沉穩，
氣息和指法配合得恰到好處，每個音都落得踏實...
就連趴在地上的春餅，也不禁為他的笛聲探起頭來。
在那穩定的旋律中，還多了幾個滑音，
金闊雲正努力想跟上方力溯，
奈何手指總比腦子慢半拍，
還沒來得及把孔位按緊，一吹就漏氣了。
袁山南轉頭看了金闊雲一眼，
當年秦雲學這首曲子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讓他別勉強，
但他手指磨得通紅也接著吹，吹完一腦門汗。
想到這兒，
袁山南情不自禁地跟著旋律，哼了起來：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
姜檸檸聽見笛聲，出來一探究竟，
向下一看，眼睛也隨之亮起：
「...居然是他在帶著教授呀？」
方力溯正閉上雙眼，專注地吹著。
此刻無關炫技，
只是為了和金闊雲，一起將這首曲子吹下去...
【你的陶笛水平微提升】
...
原本僵硬的手指，漸漸放鬆了下來，
二人的配合也比之前絲滑了許多。
然而袁山南的歌聲，卻隱隱開始有些發顫：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春餅起身走了過來，依偎在他的腳邊。
金闊雲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了下來。
或許是想起那年秋天的秦嶺，
同學們圍坐在一起，跟著秦先生的笛聲哼唱這首歌，
那個午後，
歌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很久...
...
方力溯看了一眼金闊雲，
穩住氣息，閉上眼繼續吹下去。
那段循環里，他一心忙著學地理，
後半夜聽見笛聲，
他都會花點時間陪外公一起吹。
漸漸地，
春餅從一開始對他的嫌棄，到後面被他的旋律所吸引。
等學成地理，幫金闊雲畫出插畫後，
他又開始介入於登星的事情，
每天和間諜們鬥智鬥勇的同時，
他還是會抽空繼續練笛子。
只不過很多曲子雖然吹了上百遍，
但只是一味地重複，並沒有太大收穫。
直到今晚，
他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你的陶笛水平提升】
...
【你的陶笛水平提升】
...
金闊雲拿起笛子，重新跟上方力溯的旋律，
三十多年前，這首曲子從這個院子傳出去，
今晚，終於又傳回了這裡。
無論是這首《友誼天長地久》，還是那幅《天河墜影》，
有些事情做不完也沒關係，
只要還有人記得，就會一直有人接著做下去...
...
當最後一縷笛音在風中散盡，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方力溯緩緩睜開眼睛...
或許今晚之前，
他還不太明白學陶笛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說學鋼琴，是為了自己能上台迎接掌聲，
學吉他是為了和姜檸檸，一起反殺通殺組合。
那麼學會陶笛，
就是讓那些值得被記住的東西，多一種傳承的方式。
生命縱然有限，
但有一代代的人用心去傳承，記憶的旋律就永遠不會走散。
【你執笛續舊曲，遙寄山河故友，借晚風作長吟，聲聲皆是人間念想，解鎖成就：[笛下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