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方力溯和姜檸檸的目光同時一頓。
前天兩人搭檔拿下遊戲冠軍，
分到的獎金金額還記憶猶新...
沒想到筆特許權使用費，同樣有些微妙...
金闊雲鄭重地看著二人：「請收下這份心意，
我替我的老師...感謝你們的全力以赴！」
...
不一會兒，
方力溯和姜檸檸的帳戶，分別收到了金闊雲轉來的一百萬。
隨後，他們把那幅畫放著陰乾。
袁山南看了眼掛鍾，已經快十點了：
「忙到現在，兩個孩子飯都沒顧上，
金教授也還沒吃吧？」
「我有吃了點乾糧。」金闊雲應道。
「那哪行？」
「搞戶外的，都習慣了。」
袁山南招呼道：
「晚上煮了面，我這就去熱一下。」
「袁師傅，不用麻煩了，」
金闊雲指著錶盤：「時候不早了，
我先告辭，明早再過來。」
袁山南皺了皺眉：
「來我們這兒，是不能讓客人餓肚子的哩，
而且這麼晚了，金教授要上哪去？」
「鎮上隨便找個賓館對付一宿，
明早過來跟力溯他們匯合。」
「這哪裡像話，」
袁山南當即擺手：
「今晚你也一起留下來吧。」
金闊雲一愣：
「留下？」
方力溯上前說道：
「教授今天也累了，直接在這裡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跟我們去采菌子，再一起去取數據。」
「采菌子麼？」
金闊雲眼前一亮：「這我在行。」
「那正好，帶帶我們兩個新手。」方力溯應道。
「可是袁師傅，今天已經夠麻煩您了。」
「誒，多雙筷子的事情，」
袁山南一把拉著金闊雲的手臂：
「走走走，你們忙了一天了，
都來吃點東西，等等早點睡。」
金闊雲拗不過袁山南，被拉到了餐廳。
袁山南往灶台里添了點柴火，把鍋里的面熱上。
方力溯和姜檸檸則幫忙擺起了碗筷。
金闊雲坐了一會兒，還是過意不去：
「袁師傅，這麼晚打擾您，我...」
正說著，
方力溯端來一大鍋面。
金闊雲一看，眼睛瞬間亮起...
鍋里的麵條裹滿了醬汁，海蠣、香菇和蝦米的鮮氣直往上冒，
最上面那層焦香的蔥頭油，更是靈魂所在。
他咽了咽口水，接著說道：
「...也不是不行。」
...
袁山南一邊盛面，一邊笑著說道：
「這是我們這兒的滷麵，現在溫度正好，嘗嘗。」
姜檸檸已經饞得不行，
拿起筷子，一吃一個不吱聲。
金闊雲也吃得滿嘴油光，根本停不下來：
「今天一大早就去出版社了，中午也是隨便對付兩口，
晚上只吃了麵包，
直到嘗到袁師傅這碗滷麵，才感受到煙火氣...」
「其實以前我也不太會燒菜，」
袁山南應道：
「小溯外婆走後這幾年，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金闊雲輕輕點頭：
「那看來袁師傅做飯很有天分。」
袁山南笑了笑：
「其實是慢慢發現，燒菜和燒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而已。」
方力溯若有所思，
他想起孫博強，也是把課堂當菜譜看，
頓悟之後，學習成績和廚藝同步提升。
「說起廚藝...」
金闊雲頓了頓，說道：
「我這人對吃的要求不高，
但是前天去一家小炒店吃了碗面，我滴乖乖...
鬧了整整兩天肚子...」
袁山南一頓：
「...看來跟我女婿有得一拼。」
「emmm...」
方力溯欲言又止。
...
這時，
金闊雲注意到袁山南時不時捏著手指，不禁問道：
「袁師傅，不舒服麼？」
「老毛病了哩，」
袁山南搖了搖頭：
「每次捏完泥，抻了些，
再加上這陣子潮氣重，是這樣的。
小溯說晚點要幫我扎幾針。」
「袁師傅長年深耕手藝，這份堅持實在令人敬佩。」
金闊雲想了想，又說道：
「說起來，我的老師秦先生也和您一樣，
他年輕時經常跑野外，敲石頭，手也磨得不成樣子，
晚年手指不太聽使喚，
但字還是寫得工工整整，吹笛子的音也是準的。」
袁山南點點頭：
「你老師心性真好，
也看得出，他是真喜歡和山石打交道。」
「的確是這樣，
更難得的是，他雖是老師，
卻從不居高臨下，更像是同賞風光的知己。
我現在也是這麼對待我的學生。
可以說，沒有秦先生，就沒有現在的我。」
提起恩師，
金闊雲的臉上不禁浮起笑意：
「對了，他早年也上過碧落峰做勘測。」
「哦？他還來過我們這兒？」
金闊雲翻出手機里的電子文檔，指著目錄說道：
「這本是他其中一本遊記，第一篇講的就是碧落峰。」
袁山南看了眼：
「你老師走過得地方可真多哩。」
「確實，光是這樣的手稿，大大小小他寫了三十多本。」
兩人正聊著，
木架上的幾件陶藝品，引起金闊雲的注意：
「這是...陶笛？」
「是的哩。」
袁山南取下一支，遞給金闊雲。
金闊雲小心接過，細細端詳：
「秦先生也很喜歡陶笛，到晚年都愛不釋手。」
袁山南聞言，起身取來了幾支新笛子：
「這些都是新燒出來的，
金教授看看，喜歡哪支就帶走。」
「這...」
金闊雲驚喜之餘，連連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
袁師傅您這手藝，外面多少人都求不來一支，
我這才第一次登門，哪能收這麼重的禮...」
袁山南擺擺手：
「以前聽人說，人這一輩子大概會遇見十萬個人，
但能一起好好吃頓飯的，不多，」
他笑著看向金闊云：
「咱們今晚能在這兒聊天，就是緣分，
金教授就別客氣了哩！」
金闊雲聽完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
他再次拿出手機，
點開剛剛那份電子版手稿，把＜碧落峰篇＞翻了一遍，
翻到末尾，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抬起頭問道：
「袁師傅，您剛剛這句話...
是聽秦先生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