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域,腹地中央。
這是一座孤零零的山,沒有名字。
高約三百餘丈,並不算高,對於浩瀚的天地而言,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的微不足道。
與白崖鎮之間的距離,也就只有大約七十多里遠。
因此,許多凡人又或者是修為較低的修仙者,都會經常的往返於此處,採集藥材又或者是遊山玩水。
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站在山巔之上,他的手裡拿著一塊看起來十分平平無奇的破舊瓦片,而上面卻刻著一枚屬於第十三境的造虛境大能的玄妙符文。
因果之道,玄妙而又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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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來講,當前就只是返空境修士的陳彥,根本沒有任何資格,能夠窺探到有關於紫府天君的因果。
哪怕是一塊偶然遺留在定天洲的瓦片,也不行。
但陳彥卻掌握著一門極其玄奧的因果功法。
空滅法。
無中生有,終滅為空。
此為空滅法的至高之道,每當陳彥對此功法進行參悟時,都會隨著修為境界的增長,有些新的感悟。
儘管陳彥對於空滅法的理解,早就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終究還是受到修為境界的局限。
或者說,任何的功法都是如此。
而空滅法的真正玄妙所在,在於其完全可以繞過任何「虛像」的限制,直接干涉其「實像」。
至於「虛像」和「實像」的這兩個詞語,則是空滅法的功法之中,所提出來的晦澀概念。
虛像,便是迄今為止,陳彥所親身經歷的一切。
天與地,時與空,生與死,悲與歡……
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像。
虛像並非是不存在,甚至恰恰相反,所有確切存在的事物,皆為虛像。
而實像則恰恰相反。
是天機,是因果,也是事物的本質。
造虛境天君對光陰長河的觀測,便是對實像的觀測。
這也就代表著,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的話,璞真境到到返虛境之間,最為困難的一道門檻,便是實像。
也就是世人常說的「因果之道」。
誠然,以清洛界為例,定天聖人殷紀的實力,在清洛界的一眾璞真境修士當中,就只是坐五望三。
只論戰力,遠遠被排行在第二的霜肅聖人呂望秋甩在身後。
但放眼整個清洛三千界的所有聖人,昔日被清洛天君承認,說有望能夠觸及第十三境門檻的璞真境修士,就只有兩位。
無咎和定天。
當年御虛聖人白辰,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天極聖人左何的天賦與實力,要遠在自己之上。
的確如此,當年陳彥在無盡海深處,從白辰遺留的那具屍身的識海中與天極至聖左何的一縷殘魂相遇時,他就很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哪怕就只是一縷殘魂,天極聖人的壓迫感,也仍在御虛聖人之上。
當然,這種差距的體現不完全是出於雙方的實力差異,也有性格的因素影響。
這也就是說,廣義上的登仙之後的兩條道路,實際上是只有一條。
主修殺伐者,璞真境便幾乎百分之百確定,是其仙路的終點。
唯獨善因果者,才有可能會朝著更高的境界突破。
定天聖人對於因果之道的擅長早已體現。
先果後因之術。
僅憑這一術法,殷紀便可以做到毫髮無傷的,輕鬆碾壓一切實力要弱於自己的修仙者。
而無咎至聖對於因果的理解,與定天聖人相比究竟誰更勝一籌……
很難比較。
因為雙方所修的因果之道,有所偏差。
與定天聖人相同,無咎聖人也擁有著同樣基於他對於因果之道的理解,所開發出來的玄妙術式——
偷天換日之術。
簡而言之,便是能夠將因果進行交換甚至是完全逆轉。
當無咎聖人將自己的這一玄妙術式催動到極致,甚至可以實現起死回生。
而紫府天君所留下的這一塊瓦片,陳彥通過空滅法來洞悉其背後的因果,最終找到了這座孤山。
對於尋常的返空境修士,甚至是璞真境的聖人而言,想要追尋一位造虛境天君所留下來的因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陳彥卻偏偏做到了。
而且還不只是這一次。
當年的那顆另一時間線中,屬於自己的眼球,陳彥便是通過空滅法來將其背後的因果聯繫起來的。
而那枚眼球,更是代表著第十四境的存在。
一切秘密,都隱藏在這座山中。
身著素白道袍的陳彥緩緩蹲下身體,將那枚瓦片放在地面上,而自己的掌心則是貼在瓦片上。
指尖與蓬鬆的泥土相碰。
然後,道韻從他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然後沿著泥土的縫隙朝著腳下的這座孤山之中滲去。
每一粒泥土,都完全在陳彥的掌控當中。
蓬鬆的泥土向兩側翻湧,如同被道韻分離開一般。
須臾之間,數道同源的微弱氣息從岩層深處傳來,與掌心瓦片的符文遙遙呼應。
是紫府天君的氣息。
陳彥微微抬手。
在道韻的牽引之下,堅硬的青岩層層碎裂。
隨後,一枚又一枚的古樸瓦片,從這座高達三百餘丈的孤山深處浮現。
四千萬年。
這些瓦片已然被埋藏了四千萬年,可是卻仍然完好。
因為那些瓦片之上,仍殘存著紫府天君的因果與道韻。
這座三百餘丈的孤山,在四千萬年以前,並非是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山峰,而是——
「起來吧。」
身著緋紫色道袍的妙齡女子坐在渾然天成,造化玄妙的玉座之上,露出一副早就已經受夠了的無聊表情,手指不停的在座椅的扶手上急躁的敲著。
直到聽到少女的聲音後,站在座椅正下方,畢恭畢敬的躬身鞠躬的那位身著灰白道袍的青年才重新站起身來,用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瞳,看向坐在玉座上的妙齡女子。
四千萬年前,南明域,中部。
紫府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