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陳彥一直都只是以為,這位來自於清洛界之外的璞真境聖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他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那位天君,對辰平洲的那令人匪夷所思,甚至如若再繼續發展下去,可以統治整域天地的獨特幻術感興趣——
織夢夜觀天鑒。
遙想當年,陳彥也的確因為這齣自於蜃樓宮的禁忌幻術,而吃了不少的苦頭。
甚至就連辰平洲的仙道第一人游先生,在其處於返空境巔峰,距離璞真境就只有一步之遙,被至今仍然藏匿在時空斷層中,坐擁清洛天君部分「遺產」的那個存在所盯上時,也不得不通過與蜃樓宮進行利益交換,通過織夢樓夜觀天鑒以及自身對於因果的理解,來締造福生城,從而實現某種意義上的逃脫和「永生」。
可現在,那來自清洛界外的白髮紅瞳的青年聖人,竟然會插手定天洲的權柄之爭。
這有些出乎陳彥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陳彥停頓下自己的身形,身後的玄妙清光也隨之停頓。
而白髮青年的視線,則先是停在陳彥身後的清光之上。
這種道韻的波動……
他微微眯了眯自己的雙眼,卻並未多說些什麼。
再然後,白髮青年重新將自己的視線落回至停在他面前的陳彥身上。
「回來了?」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嗯。」
陳彥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麼,但是我知道,天君他老人家,對當前的現狀很滿意。」
那白髮青年繼續說道。
在場的其他十六位璞真境大修,將那白髮聖人以及出現在面前的那位身著素白道袍的陌生返空境真君之間的對話,全部都聽入耳中。
尤其是南明聖人郁離。
他朝著陳彥的方向多看了幾眼,但他的目光也就僅限於對這位返空境修士感到幾分陌生,僅此而已。
並未將其與千面教,又或者是當年被他所抓住的墨石聯繫起來。
畢竟,無論是千面教還是陳彥當年的那些身外化身,一切的因果都被他通過自己的本命神通,隱真歸寂所完全遮掩了起來。
而在場唯一認識陳彥的璞真境修士,就只有一位。
蒲文玉。
但蒲文玉的視線卻也並未從陳彥的身上多做停留,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
而這些璞真境聖人的注意力,也都更多集中在剛剛那白髮聖人以及陳彥兩人之間,所說的話語上面。
天君他老人家。
雖說在那白髮青年取出那件道器並且強行鎮壓了在場的十六位璞真境修士之時,所有人便已經猜到了這白髮青年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可他剛剛所說的話,則是佐證了眾人的猜測。
但是,這位白髮青年口中所說的那位天君,究竟是誰?
與突然出現在南明域邊緣的那位返空境修士,又是什麼關係,那位返空境修士又是做了些什麼,令那位天君,感到了滿意?
或許在清洛天君的隕落,以及大道界碑的崩塌背後,還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存在。
甚至當前自己親眼所見的,也就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當然會滿意了,因為這一切都是按照著他所觀測到的方向去發展,不是嗎?」
陳彥緩緩開口,如此反問道。
聞言的那位白髮青年眉毛微微一挑,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的變化。
觀測。
很顯然,陳彥這一次通過石台回到定天洲之前的時代,顯然接觸到了許多身為一位返空境的仙上境修士,不應該接觸到的事物。
這位白髮青年,是天君他老人家座下的第一聖人,也是親信。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獲得天君他老人家所贈予的玄陰珏。
與此同時,他也知曉著究竟為何天君他老人家,會對於清洛界的事情如此上心。
或者說,對清洛界上心的造虛境天君,也不止天君他老人家一位而已。
只不過直到目前為止,搶占先機的人,的確是自己。
……也說不定。
既然陳彥能夠知曉,造虛境天君的本質便是「觀測」,如此的話就代表著陳彥大概率在五千六百萬年之前,遇到了某位天君。
天君他老人家之所以委託自己來處理有關於清洛界的事務,就是因為他老人家本尊不便行動,會受到外道侵蝕的限制。
或者說,這世間絕大多數的造虛境天君,終其一生都只在做兩件事。
一是修補維護光陰長河中的無數因果,讓其按照自己所觀測到的時間線去發展,從而穩固自身的大道根基。
但時間線,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跟隨著觀測而發生變化。
另一件事,就是抵禦外道的侵蝕。
白髮青年也曾經在界碑戰場上,替天君他老人家鎮守過大道界碑。
曾經有數百位聖人,葬身於那無數黑影的手下——
外道。
儘管白髮青年曾在天君的大道界碑之上,與那些外道大戰了近百萬年,可他仍然不知曉,所謂的外道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如果說,陳彥在五千六百萬年以前,遇到了某位天君的話,根據清洛界的歷史,那位天君難道是……
紫府天君?
想到這裡的白髮青年,表情更是凝重了幾分。
他已然追隨天君他老人家數千萬年,也自然知曉許多有關於第十三境大修的事情,儘管對於修為境界就只是十二境的他而言,很難理解超脫於時空之外的概念。
但那些與其他界域的天君相關的事跡,他還是曾經聽聞了不少。
其中最為有名的,便是紫府天君。
紫府天君,並非是人類修士。
而是妖。
其本源來歷不明,可白髮青年很清楚,紫府天君在光陰長河中的位階,要更在自家天君之上。
粗淺來講,代表著的是更高位階的觀測者。
高階的觀測者,可以觀測到低階的觀測者,所觀測到的時間線。
光陰長河不會因為觀測者的不同而陷入混亂,只是會因為觀測行為產生的偏差,來到不同的時間線。
這便是光陰長河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