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攏共十五境界。
璞真境,乃是尋常凡人所能夠理解的最高境界。
至於造虛境,一直以來都被認為是人類修士所能夠達到的極限。
因為造虛境之上的太初以及仙天,就連身為觀測者的造虛境天君,也全然無法理解。
或許這世上會有天縱奇才者,能夠觸碰至第十三境以上的境界。
但一旦踏出了那一步,便會成為超脫於光陰長河的掌控者,過去的一切經歷,都會變成無法被觀測的存在。
造虛境天君只能觀測,而不能掌控。
這使得他們在踏入天君境界之後,就只能不斷在光陰亂流的無數因果之中,尋找自己的道路。
而大道界碑的存在,便是他們的根基。
大道界碑所囊括的諸天界域,便是一位造虛境天君的底牌。
所囊括的界域越多,代表著其大道界碑越穩固,發生崩塌的概率也就會越小。
綜上所述,一位造虛境的天君,往往不會因為自己的主觀意志,干涉與自己的大道界碑所囊括的諸天界域之外的事情。
除非有必要。
至於面前這位白髮青年,其背後的天君究竟有何打算,那就是郁離等人不可揣測的了。
現在,唯一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結果。
......
南明域,忘川城。
城主府,病榻之上。
白髮蒼蒼的老者極其虛弱,輕閉雙眸,休養生息。
此人,正是忘川城的老城主,魏詔。
如今這位老城主已經一百一十餘歲,作為一名貫氣境修士,生命已然踏入了最後的尾聲。
「爹。」
沉穩的聲音傳來,踏入房間內的是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
忘川城的少城主,魏陽。
如今的他,已然是一位萬化境修士,本命真氣已然修得了九百七十一道。
按照這種進度,以魏陽的年紀來看,他甚至很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踏入歸一境。
除此之外,魏陽也與南明域的頂尖仙門,琉璃山保持著相當親近的關係。
在如今的周邊百城之中,以魏家獨尊。
這並非是因為魏陽的修為境界多麼高深,就只是因為魏家以及與其相關的仙道勢力,實在是太過於龐大。
過去的這些年裡,魏陽為魏詔準備了無數上好的修仙資源,就只是為了讓魏詔突破至武泉境。
可是一切都無濟於事。
因為天資如此。
天賦永遠是修仙路上,最大的鴻溝。
有天賦,就是有天賦。
沒有,就是沒有。
而像是第十境的大妖妖丹,那種機遇則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最後,也就只能如此認命。
魏詔緩緩睜開眼睛,朝著魏陽的方向看了一眼:
「為父壽元無多,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爹,好生休養。」
魏陽也並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大家都是修仙者,都清楚當前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魏家能夠擔當這忘川城的城主,是千年前祖先追隨城中那兩位神通境大能的福報……我本以為自己這一生能夠守住祖業便好,可萬萬沒想到,會變成如今的這般樣子。」
一邊說著,魏詔竟然還輕輕笑了兩聲。
如今的魏家,已然成長為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甚至能夠以凡俗勢力的身份,與一些修仙門派較量一二。
「但是,陽兒啊……」
魏詔又突然長嘆口氣:
「我唯獨看不透,魏家往後的路……」
魏陽知道魏詔指的是什麼。
是自己和妻子,李若心之間的事情。
這麼多年過去,自己與李若心二人,卻仍然沒有子嗣。
「我知道,爹。」
魏陽如此應答著。
「嗯。」
魏詔就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內,他早就已經對魏陽說了無數次同樣的話題。
就算再多說,也沒用。
後人,自有後人的造化。
又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後,魏詔再次入睡。
魏陽又在自己的父親病榻前坐了許久,隨後站起身來,走出室外。
並非是因為他的父親。
生老病死,無論是對於凡人,還是世間絕大多數的修仙者而言,都是必然經歷的事情。
更多的,是因為魏陽對於自身處境的糾結與無奈。
自己至今無嗣,代表著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魏家的血脈,將會在自己這一代斷絕。
並且魏陽深知,自己沒有太久的時間了。
如今已然是萬化境修士的他,已然早就悟出來了,蒲先生究竟是何等身份。
聖人。
每當這兩個字在魏陽的心中回想時,他都會感到無比震撼。
這麼多年以來,在魏陽的肩上,實在是扛著太多的責任。
而這些責任,也將其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佇立在庭院中,抬眸望向清澈天穹,心緒雜亂。
就在此刻——
嗡!
一道極致璀璨,橫貫萬里的金色長虹,頃刻撕裂了忘川城上空的浩瀚蒼穹。
如天河垂落,金輝浩蕩。
......
荒嶺禁區,妖氣震顫。
撕裂天穹的金色長虹,轉瞬便降臨至荒嶺上空。
那無比霸道,呈碾壓之勢的磅礴道韻,在劃至荒嶺上空的那一瞬間,便將荒嶺中的無數妖獸給直接碾碎。
再然後,灰白色的身影從金光中現身。
下方,墨綠色的道韻正在不斷翻湧升騰。
就只是在殷紀在荒嶺上方站定的那一瞬間,墨綠道韻開始瘋狂生長,就只是在短短的半息時間內,便幻化為了森羅領域的雛形。
殷紀抬手覆壓,身形猛然下墜。
橫貫荒嶺萬里長空的璀璨道韻轟然垂落,自上而下,朝著還未成型的森羅領域猛然碾壓。
天地巨震,山河轟鳴。
蔓延著的墨綠道韻猛然停滯,並且隨著殷紀的雷霆手段垂落,而被擊碎,消散。
然後,殷紀墜入了荒嶺的禁區中心。
一片寂靜,抬頭不見天光,甚至見不到那剛剛撕裂蒼穹的璀璨金虹。
墨綠道韻源源不斷,繼續朝著殷紀的方向蔓延。
可殷紀卻面無表情。
他的四周,都是已然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參天古樹。
然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無數的參天古樹之上,浮現出了無數張蒼老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