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跟著咱們一起。」
林小竹率先開口道:
「小拖油瓶跟咱們一樣,早就沒有了歸處,他就是咱們的自己人,咱們去哪,他就去哪!」
此言一出,當即受到了在場的一眾年輕弟子們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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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前輩,」
「對,帶小拖油瓶一起去琉光域!」
見狀的吳農,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沉。
直到現在,他仍然還覺得這件事的背後存在著太多的蹊蹺。
健壯的黃中行笑而不語,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緣分未盡,帶他一起走便是了。」
他輕聲開口,目光掃過眾人,眼眸中也滿是喜悅和欣慰:
「收拾妥當後,即刻奔赴琉光域。」
眾人聞聲精神一振,迅速收斂心緒。
在這一眾飛鹿門修士當中,唯一的一件就是黃中行腰間所佩戴著的那個儲物錦囊。
而這個儲物錦囊的位階很低,只需要花兩枚上品靈石,便可以在這世間絕大多數的修仙者市集上將其購入。
這兩件從遺蹟尋得的兩件完好靈器,是不能裝在黃中行的儲物錦囊里的。
因為黃中行的儲物袋位階實在是太低,將靈器放入如此低等的儲物袋中,會導致其得不到天地靈氣溫養,時間一長,反而會導致靈器的品質受損。
於是吳農將那兩件靈器裝入回殿宇中的那兩個玉匣當中,裝進了自己的行囊里。
在這飛鹿門的一行人中,除了黃師叔這位氣海境修士之外,就只有他自己這個武泉境修士,算是最靠得住了。
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
一行人再度踏上荒蕪焦土,朝著中域邊界的方向穩步前行。
得到了如此機緣,眾人心中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頹喪與惶恐。
哪怕腳下依舊是滿目漆黑,死寂蒼涼的廢土,頭頂依舊是常年不散的灰濛陰霾,可每個人的眼底都亮著久違的希冀。
只要踏出這片死地,抵達琉光域,他們便能憑藉兩件靈器徹底翻身,並且擺脫神夢域如意山的追殺。
黃中行施展急行術,令跟在他身後的一眾飛鹿門弟子,皆如腳踏清風,一日便可行進一千二百里。
想要以這種速度,穿過這荒蕪的中域,抵達至琉光域,仍然需要數年的時間。
有飛鹿門弟子不禁感慨,如果能乘一艘渡船的話就好了。
最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便可以輕鬆抵達琉光域。
但在如今已然化作廢土的中域,根本不可能會有渡船供他們這一眾飛鹿門弟子搭乘。
一路疾行,沿途死寂依舊。
風聲蕭瑟,焦土滾滾。
眨眼間,又是數月時間過去。
「幸好咱們這些年來,都只是在中域的外圍兜兜轉轉,要是真的一路往西走,再想要從中域鑽出來往琉光域去,按照現在的這麼個進度,不得用上個幾十年啊!」
林小竹嘴裡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在一塊有著明顯燒焦痕跡的巨石之上坐了下來。
「去更深的地方也沒用。」
張晏搖頭道:
「中域外圍還有找到一些仙道宗門的遺蹟的可能性,再往裡面走,那可就是當年定天聖人和南明聖人的主戰場,早就已經燒得連渣都不剩。」
「說的也是。」
林小竹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頭來,視線落向正待在蘇晚身旁的小拖油瓶身上。
「喂,小拖油瓶,過來!」
林小竹朝著小拖油瓶的方向喊道。
小拖油瓶沒有立即響應,他先是抬起頭來看向自己身旁的蘇晚,然後蘇晚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後又對他說了什麼之後,小拖油瓶才朝著林小竹的方向走來。
「蘇師姐都快成小拖油瓶的娘親了,小拖油瓶都得事事都要問過才敢動。」
林小竹壓低自己的聲音,打趣一般朝著自己身旁的張晏說道:
「這小子,一點都不把為師放在眼裡。」
張晏嘴角微微勾起,瞟了身旁的林小竹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很快的,小拖油瓶便站到了林小竹的面前。
林小竹打量眼前的孩子,心頭忽然竄出一絲怪異之感。
距離他們在中域廢土偶遇這個孤苦孩童,已然過去了整整一年。
一年光陰,朝夕流轉。
可面前的這個小拖油瓶,依舊是初見時六七歲的模樣,身形,眉眼,骨架,都沒有半分生長的痕跡,分毫未變。
這很顯然是有悖於常理的現象。
尋常六七歲的稚童,正是長身體,變模樣的飛速發育期。
可這孩子,一年前是什麼模樣,如今依舊分毫不差。
難不成……這孩子是個侏儒?
林小竹在心中暗自嘀咕,然後伸手摸了摸小拖油瓶的腦袋,將自己腦海中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暫時甩了出去。
「怎麼樣,為師教你的碎石指,練的如何?」
緊接著,林小竹笑著朝小拖油瓶的方向說道。
「嗯!」
小拖油瓶點了點頭。
林小竹朝著小拖油瓶的方向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
「來,試試!」
「嘿!」
孩童並起的食指和中指,朝著林小竹的掌心戳去。
然後,他偷偷觀察著林小竹的表情。
林小竹掌心微微發癢,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用盡全身力氣的小傢伙,頓時忍不住失笑:
「不行,沒什麼長進啊。」
聞言的小拖油瓶,表情開始變得更加認真了起來,然後再次並起手指,朝著林小竹的手掌戳來。
「唉喲,疼!」
林小竹裝作一副吃痛的模樣,縮回了自己的手掌。
一旁的飛鹿門弟子們,見到小拖油瓶的模樣,也都紛紛笑了出來。
這是他們在中域廢土之上,難得可以放鬆的時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然氛圍鬆弛,笑語融融之際,不遠處的斷垣高地之上,靜靜佇立調息的吳農,表情卻無比凝重。
他的視線穿過遠處層層疊疊的焦黑亂石堆,陡然捕捉到了數道人影,正在朝著他們休憩的方向前來。
從那些人前行的速度來看,修為最低也得在武泉境及以上。
吳農很清楚,既然自己看見了他們,那麼那些人也肯定注意到了自己。
或者說,從一開始,那些人的目的地,便是朝著這邊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