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時間線中的自己,令陳彥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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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徹頭徹尾的另一個人一般。
而真正的這個自己,所存在的意義,就是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固定為光陰長河中的「錨點」。
這代表著,自己終將會與無數時間線中的自己,成為敵人。
但最令陳彥所匪夷所思的,還是那頭第十五境的大妖。
被修仙者們稱之為「終焉」,卻在天地誕生之前便已經存在的妖獸。
吞噬這世間的天地,幾乎是祂的本能。
無盡海,無生漠……
每一域天地之外的「邊界」,似乎都是因終焉之獸而存在,就只是被天道所構造的天地法則擋在界域之外,僅此而已。
修煉至第十三境的造虛境天君們,便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觀測到不同時間線上的存在。
而紫府天君更是因為察覺到了異樣,通過跨越時間長河來完全重構了自己原本的時間線。
那麼,第十四境的太初境,和第十五境的仙天境呢?
甚至某個時間線中,璞真境的自己都能通過某種手段來跨越光陰長河,來見到本時間線中的陳彥,更別說那隻一直都在追尋著自己的乾枯眼球……
這代表著,很有可能第十五境的終焉之獸……
也知曉,本時間線中的自己的存在。
實力。
仍然還是只有實力,才能夠決定自己的未來。
既然已然跨越至了第十三境及以上的存在,能夠在一定的條件限制之下跨越時空的話,那麼代表著當前的自己,仍然還是身處於危險當中。
時間回到現在。
十二位來自各個修仙勢力的一眾返空境大能,仍然在與定天魔君相對峙。
只是陳彥的存在,令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整座懸劍天山,死寂無聲。
唯有風聲呼嘯,仙道餘韻低聲吟唱。
在那些敬畏,忌憚,不甘,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陳彥再度開口:
「諸位,我已經說過了,今日就到此為止。」
字字落定,仿若天地鐵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立於雲海之上,數以十萬計的仙劍,再次紛紛響起銳利的劍鳴聲。
不聽令者,格殺勿論。
儘管陳彥並沒有說出這種話來,但此時此刻所締造的肅殺氛圍,卻將這一點表露到了極致。
無人敢反駁,無人敢違逆。
此方天地,他說停,便必須停。
雲海寂然,萬籟歸寧。
所有人都已然知曉了一個事實,或許在今日之前,仙起地的一眾修仙勢力與定天魔君一人的對決,還會決定仙起之地未來的走勢。
但今天之後,仙起之地的未來便已經註定。
仙起之地的秩序,從此,由陳彥一人說了算。
對於那些實力較為淺薄的修仙勢力而言,這無疑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最起碼,仙起之地還能擁有著較為基本的秩序。
但很快的,這種久違的寧靜便化為泡影,仙起之地的這些外來的修仙勢力,與殷紀之間的爭端再起。
因為,僅僅過了三日的時間。
那位在懸劍天山上,以一己之力令眾生臣服的白袍青年,便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
三日前。
北境同道會結束之後。
最終的結局,就只是以天白真君的隕落而結束。
無人再敢糾結過往的那些瑣事,一切都到此為止。
而這世間,這些事件當中唯一的受益者,便是仙起之地的那些善於因果之道的登仙境真人以及返空境真君們。
他們從這世間,瘋狂搜尋著有關於那位在懸劍天山上隕落的返空境真君,被斬碎的那些因果的蛛絲馬跡。
就算是只能拼湊出那位真君的因果的百分之一,那對因果的理解,將會是飛躍性的提升。
這也算是陳彥為這仙起之地所留下的「福澤」。
仙起之地,中天大澤。
位於仙起之地的正中央,是一片橫縱皆數百萬里的巨大沼澤。
是仙起之地天地靈氣最為暴躁的地域,也是未來定天洲的中域。
大澤腹地最深處,萬頃濁浪之上,無依無憑,孤零零懸浮著一座青石涼亭。
亭柱覆著淺淺青苔,四周水霧繚繞,隔絕了外界一切探查與天機,靜謐得仿佛獨立於天地時序之外。
亭中,一道素白道袍的身影安然靜坐。
陳彥憑欄而坐,身姿鬆弛,神色淡然,指尖輕點亭邊懸空的一縷水霧。
大澤中躁動著的天地靈氣,盡數在他周身溫順流轉,不敢有半分放肆。
風聲漸寂,水霧分流。
下一瞬,在那茫茫的霧氣當中,浮現出一道身著灰白道袍的身影。
定天真君,殷紀。
最終,他就只是立足於距離涼亭的一丈之外的位置上,雙腳立於萬頃濁浪之上,卻未曾被半分污濁沾染,那雙淡金色的雙眸直視著坐在涼亭中的陳彥:
「陳真君。」
陳彥緩緩抬眸,朝著殷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抬起下巴,示意殷紀在自己的對面坐下。
亭外澤霧翻湧。
「殷真君,當之無愧是這仙起之地的第一大修。」
在殷紀從陳彥的面前坐定之後,陳彥如此朝著殷紀的方向開口誇讚道。
所說殷紀面不改色,但他顯然對於陳彥的誇獎感到了些許的困惑以及不滿。
若自己當得起仙起第一大修,那登臨如今這般無上境地的陳彥,又該如何稱謂?
作為一句客套話而言,也是絕對不合格的。
但陳彥所說的這句話,卻並非是客套話。
「我知道,殷真君你的目的是什麼……這麼多年以來,你見多了仙起地的萬千生靈們,因為外來的那些修仙勢力們,所經歷的無數磨難……甚至就連最初的你自己,都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陳彥如此繼續說道。
只不過,現如今的殷紀已然成為了一名加害者。
但對於他本人而言,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仙起之地「排毒」。
「這一域天地終究是會屬於你的,從今以後無論你想怎麼做,做什麼,我都不會再攔你。」
陳彥說到這裡,突然停頓。
而很顯然,殷紀也因為陳彥所說的話而感到了十分的意外。
就在殷紀心緒起伏之際,陳彥話鋒微轉,淡淡的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