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
數十萬柄仙劍巍巍矗立雲海,劍刃盡數朝天。
縹緲浩瀚的仙道餘韻層層縈繞,清越磅礴的劍吟轟鳴不絕,震徹天際。
浩蕩天生劍意轟然傾瀉,瞬間將天白真君徹底吞沒,硬生生將其一身因果撕裂成無數細碎殘片。
過往死於陳彥的虛無意之下的修仙者,死因是因為因果被斬而導致道基不穩,從而道韻的磨損大幅加劇,直至磨損殆盡而亡。
但這一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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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空境的陳彥,所揮出的每一道虛無意,都幾乎能夠將對方的因果給徹底斬斷,而數十萬道虛無劍意同時迸發,也就代表著天白真君的因果,將會被斬成數十萬段,細小的碎片。
這也代表著,天白真君的一切過往,都已然變得破碎不堪。
懸劍天山,無論是浣劍殿裡的千餘修仙者們,還是雲海之上的諸位真君,都望著被那浩蕩的數十萬道劍意所斬滅的那道「身影」。
只是這世間的所有人,對於天白真君的印象都已然變得極為模糊。
畢竟,天白真君留在這世間的痕跡,也已然被拆分成了數十萬份。
素白色的長袍仍然隨風搖曳著,陳彥表情淡然。
而在場的那另外十二位來參加此次的北境同道會的返空境真君,則都表情駭然。
包括已然身負重傷的崔鎮烈,以及運轉沉淵大道接近極限的江遠岑。也都同樣。
儘管他們與陳彥早就已經相識,可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卻仍然還是讓他們感到太過陌生。
定天魔君,殷紀。
從殷紀踏入返空境的那一天起,仙起之地的這些外來的修仙勢力們,便一致將其看待成仙起地修仙界的最大威脅。
因為殷紀完全不可控,並且對幾乎已知的任何修仙勢力,都抱有相當的敵意。
如何除掉殷魔,一直都是令仙起之地的這些外來修仙勢力們,頗為頭疼的難題。
但現在,或許會令他們更為頭痛的難題出現了。
陳彥。
「這裡,是我說了算。」
就在剛剛,陳彥所說的那句話,還迴蕩在這些返空境真君的腦海當中。
而除了這句之外,還有另一句——
不敬者,當誅。
身著素白長袍的俊朗青年,可不就只是簡單說說而已。
而且,手段也極其誇張。
那位……有些想不起來名字的返空境修士,被雲海中所浮現的數十萬仙劍,所斬出的數十萬道虛無意直接分解,甚至就連一抹道韻都沒能留下。
漫天劍意威壓,令世人皆以為,那身著素白長袍立於雲海之上的俊朗青年,應是一位舉世無雙的絕世劍修。
陳彥也希望自己真的是。
但他究竟是不是一位蓋世劍修,那還真不太好說。
可陳彥很清楚一點,那穿過雲海,立於天際間的數十萬仙劍,以及所斬出的磅礴虛無意,並非是他當前的極限。
當世無敵。
這一點,陳彥絕對可以保證。
畢竟在他還是一位合道境修士的時候,就能夠依靠提前布局的百具身外化身,強行斬殺殷紀。
更別說是重回返空境的如今了。
此時此刻的殷紀,就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
這位定天魔君,並未有任何的退縮。
「今日就到此為止,如何,殷真君?」
陳彥開口道。
他對殷紀的稱呼是「真君」,而並非是採用了仙起之地的修仙界,對殷紀所使用的,污名化的「魔君」。
事實上,這些年來殷紀的所作所為,被稱之為「魔頭」,也是理所當然。
面對陳彥的提議,殷紀只是沉默不語,也沒有任何想要拒絕的意思。
畢竟在他將自己的道韻全部收起,並且停止在與那一眾返空境真君動手之時,便已然表明了殷紀的態度。
殷紀很是擅長審時度勢。
不然當年也不會臥薪嘗膽那麼多年,直至踏入返空境後,才露出他的真實面目。
而聽到陳彥所說的話之後,反應最大的,反而是江遠岑。
他的面色十分陰沉。
「……陳真君。」
江遠岑面朝陳彥的方向,低聲說道。
而他的語氣當中,也充滿了克制與不滿:
「當年在無鋒城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對我和崔真君說的。」
陳彥曾經向江遠岑承諾過,只要無鋒城能夠加入北境仙盟,為他拖到足夠的時間,那麼他便能夠通過他的天生劍意,來為仙起地的修仙界,解決殷紀這個最大的困難。
「我當初是怎麼說的,重要嗎?」
聞言的陳彥,甚至都沒有正眼朝著江遠岑的方向瞧上一眼。
如今的他,已然可以只手鎮壓整座仙起之地的所有勢力。
甚至碾壓程度,要遠遠超出當年陳彥跨入登仙境時,在辰平洲的時候。
直至殷紀成聖的那一天。
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距離那一天的到來還遠得很。
此時此刻的陳彥,已然主宰了仙起之地一切存在的生殺大權。
但陳彥對於這種權力並不感興趣。
在光陰長河中,與另一個自己的相遇,已然令他知道了自己將會面對的是什麼。
在無數的時間線中,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而在這無限的可能性里,有著無數個自己。
光陰長河的本質,便是這無數的時間線,以及無限的可能性的集合體。
不然當初紫府天君,也不可能根據在通過光陰長河窺探自己的過去之時,窺探至那個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截然不同的「自己」身上去。
在昆吾洲娶妻生子,經歷了無數的磨難。
最後選擇了與終焉之獸簽定下契約,並且以獻祭了整座昆吾洲為代價,令他終於突破至了璞真境。
而昆吾洲已然被終焉之獸所吞噬,這也代表著那個時間線中的自己,是沒有執掌聖人權柄的。
就像是沈玄微一樣。
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那個時間線中的自己,所走的便是沈玄微的舊路。
這也是陳彥感到最為令自己恐慌的事情。
因為他認為,以自己的性格,是做不出來獻祭一域生靈,來實現跨越大境界的這種事情的。
尤其是與終焉之獸這般的第十五境大妖簽下契約……
實在是太過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