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康雷約好了時間,陳易便轉身朝醫務室走去。
陳易推開醫務室的門,直接走向了後面的中藥櫃。
他準備抓葛根花、枳椇子等藥材熬醒酒湯。
小影擔憂地跟在後面。
「團長他們那麼多人,你一個人怎么喝得過啊?」
「要不……」
小影咬了咬嘴唇,壓低了聲音,出了個主意。
「你去之前,吃兩片頭孢吧?就說自己過敏,不能喝酒。」
聽到這話,杜霏霏第一個不贊同。
她伸出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小影的額頭。
「傻丫頭,你以為這是普通的請客吃飯?」
「這是慶功宴,是團長親自給你擺的,全團的幹部都在。」
杜霏霏的表情嚴肅了些,她出身將門,對部隊裡的人情世故看得比誰都透徹。
「這種場合,你吃了頭孢,說自己不能喝,那不等於當眾打團長的臉嗎?」
「這酒,喝的是個態度,是個面子。」
「你要是真找藉口不喝,以後在團里,大家表面上不說,心裡肯定會有想法的。」
小影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急得眼眶都有點紅了。
「那……那怎麼辦啊?」
陳易此時已經配好了藥材,用一張牛皮紙包好。
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掛著成竹在胸的笑容。
「放心吧,霏霏說得對,這酒,非喝不可。」
他轉過身,將手裡的藥包遞給小影。
「山人自有妙計。」
「去,把這包藥材,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小火慢熬,別熬糊了。」
小影接過藥包,看著陳易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陳易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目送小影去了後面的小藥房,陳易轉身對一臉好奇的杜霏霏說道。
「走,帶你見識點真東西。」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了醫務室最裡面的針灸理療室。
杜霏霏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立刻跟了上去。
針灸室里,陳易從一個精緻的木盒裡,取出了一套細如牛毛的金針。
「你……你不會是想用針灸來解酒吧?」
杜霏霏瞪大了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陳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椅子上坐下,脫掉了自己的鞋襪。
他一邊用酒精棉球給金針消毒,一邊用一種專業的口吻解釋道。
「酒精進入人體,百分之九十以上要靠肝臟來代謝。」
「這個過程會產生乙醛,就是導致你頭疼、噁心、嘔吐的元兇。」
「肝臟的代謝能力是有限的,一旦飲酒過量,肝臟處理不過來,人自然就醉了。」
他捏起一根金針,看準了自己腳底板正中的一個位置。
「而我用針灸,就是為了給酒精的代謝,開闢一條『高速公路』。」
杜霏霏湊近了些,屏住了呼吸。
「通過刺激湧泉、太沖這幾個穴位,可以暫時改變人體的氣血走向。」
「將一部分酒精的代謝壓力,從肝經,強行引向腎經。」
「說白了,就是讓一部分酒精,不走肝臟。」
「而是直接通過腎臟,以尿液的形式快速排出體外。」
話音剛落,陳易手中的金針,已經穩准狠地刺入了他腳底的湧泉穴。
他的眉頭甚至都沒有皺一下。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幾根金針下去,陳易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但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亢奮。
杜霏霏站在一旁,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
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醫術,簡直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寶庫。
「原來……醫術還能這麼用。」
杜霏霏喃喃自語。
六點五十分。
喝下了一大碗醒酒湯、扎完金針的陳易,準時來到了團部小食堂。
還未進門,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
裡面人聲鼎沸,笑聲、划拳聲、碰杯聲,幾乎要把屋頂給掀翻。
食堂的牆角,綠色的啤酒箱子堆得像一堵牆。
正中央那張最大的圓桌上,更是誇張。
一瓶瓶開著蓋的白酒,像列隊的士兵一樣,擺了滿滿一圈。
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幾瓶。
團部的幾位主要領導,還有下面各個營的營長、教導員,基本全都到齊了。
他們看到陳易進來,一個個眼睛都亮了,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喲!我們的大功臣到了!」
「快快快,陳上尉,好位置給你留著呢!」
康雷團長坐在主位上,紅光滿面,看到陳易,他直接一拍身邊的空位。
「陳易,來,坐我這兒!」
陳易在一片起鬨聲中,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地走到康雷身邊坐下。
政委給他遞過來一個乾淨的玻璃杯,足有二兩的容量,笑呵呵地說道。
「陳易同志,今天你可是主角,大傢伙兒可都等著敬你這位英雄呢。」
一名性子比較急的營長已經站了起來,端著酒杯。
「陳上尉,我先來!我代表一營全體官兵,敬你一杯!」
陳易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的營長也站了起來。
「還有我!二營的!陳醫生,上次我們營的戰士急性闌尾炎。」
「多虧了你及時處理,這杯我必須敬你!」
「三營的也排個隊!」
眼看這架勢,要是讓他們一個一個來敬。
別說自己有準備,就算是酒神下凡也扛不住。
陳易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緩緩站起身,端起了面前那杯倒得滿滿的白酒,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首長,各位兄弟。」
「今天大家為我擺這個慶功宴,抬愛我陳易,我心裡非常感激。」
「要說敬酒,也該我先敬大家。」
「這第一杯,我敬在場所有的領導和戰友,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
說完,他脖子一仰,杯中那二兩高度白酒,竟被他一口喝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康雷第一個帶頭鼓掌叫好。
桌上的軍官們也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他們本以為陳易一個醫生,面對這種場面會有些發怵,沒想到如此乾脆利落。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陳易放下酒杯,立刻又給自己倒滿。
「這第二杯,我敬團長,敬政委!沒有你們的培養,就沒有我陳易的今天!」
又是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端著酒杯,從康雷開始,挨個敬了過去。
桌上連同他在內,一共十一個人。
他敬一圈,自己也喝一圈。
每一個人的酒,他都喝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