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認為，必須想個辦法，在喪彪徹底失控之前，把他除掉。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利用他，把月蘭幫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喪彪啊，」坤哥的語氣，變得像一個關愛後輩的長者，「月蘭幫那邊，雖然元氣大傷，但肯定還有些死忠分子。」
「接下來的談判，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少不了一番腥風血雨。這件事，我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了。人手不夠，就跟我說，我調給你。錢不夠也跟我說，我給你出。」
「只要你能在一個星期之內，把城西給我平了。我給你記頭功！」
坤哥這是在給李凡畫餅，也是在給他下套。
把最難，最危險的活，全都推給了李凡。
成了，功勞是他的。
敗了，或者死在跟月蘭幫的火併里，那正好，也省得自己動手了。
好一招一石二鳥之計。
李凡心裡跟明鏡似的，但臉上卻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
「坤哥你放心！一個星期，太久了！」
「三天！」
李凡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狂傲無比。
「三天之內，如果城西還有一個站著的月蘭人，我喪彪提頭來見！」
坤哥聞言，心中一震。
三天？
這小子是瘋了，還是真的有這個自信？
他看著李凡那雙燃燒著熊熊野火的眼睛，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確定。
也許，自己真的撿到寶了？
「好！有魄力！」坤哥哈哈大笑，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波瀾，「那我就在家裡，等你的好消息！」
從會所出來，坐上車，大頭和瘦猴還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老大，你太牛逼了！三言兩語，就把坤哥給唬住了！」瘦猴滿臉崇拜地說道。
「什麼叫唬住？那叫實力！」大頭反駁道，「坤哥那是看中了老大的本事！以後我們跟著老大，前途無量啊！」
李凡沒有理會他們的吹捧，他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飛速地思考著。
坤哥那邊，暫時是穩住了。
接下來，就是解決月蘭幫。
這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
但他的最終目的，不是當一個什麼黑幫老大。
他的目標，是「三合會」的龍頭，「龍王」。
坤哥，只是他往上爬的一塊踏腳石。
現在，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
是時候聯繫一下里昂，告訴他這邊的進度，順便看看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畢竟，自己現在是個「臥底」，總得跟組織保持聯繫。
想到這裡，李凡睜開眼睛。
「找個沒人的地方停車。」他對開車的瘦猴說道。
「是，老大。」
車子很快開到了一個偏僻的廢棄工廠。
李凡讓大頭和瘦猴在外面守著，自己則獨自一人，走進了工廠深處。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比米粒還小的，特製的微型通訊器。
這是他和里昂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
他將通訊器塞進耳朵，按下了激活按鈕。
「呼叫蜂鳥，呼叫蜂鳥，這裡是幽靈，聽到請回答。」
李凡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說道。
「蜂鳥」是里昂的代號，「幽靈」則是他自己的代號。
然而，通訊器里一片寂靜。
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李凡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信號不好？
他又試了一次。
「呼叫蜂鳥，聽到請回答。」
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李凡的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里昂是個極其專業的情報人員，不可能無故失聯。
除非……他出事了。
李凡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在這裡唯一的上線，唯一的身份證明人，如果出了事，那他……就真的成了一個無根的「幽靈」。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工廠外突然傳來了瘦猴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老大！老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凡眉頭一皺，快步走出工廠。
「老大，你……你看這個！」瘦猴把手機遞了過來，一臉亢奮。
李凡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本地的新聞APP，頭條的位置，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
《國際刑警組織高級顧問在我國離奇身亡，警方初步判斷為意外墜樓！》
下面配著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躺在血泊中，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金色的頭髮，和那身熟悉的西裝，李凡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里昂·庫克斯！
李凡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了？
意外墜樓？
放你媽的屁！
以里昂的身份，怎麼可能意外墜樓！
這絕對是謀殺！
是誰幹的？
三合會？龍王？
李凡的大腦飛速運轉。
里昂是秘密來訪的，知道他身份的人，在龍國那邊只有鍾開朗和顏雨伯等寥寥數人。
在李家坡國這邊，知道他身份的，理論上只有自己。
難道，是他的行蹤暴露了？被三合會的人盯上了？
李凡死死地盯著新聞下面的幾行小字。
「……據悉，死者里昂·庫克斯先生，此次是以富商身份前來我國進行商務考察，於昨晚入住皇后酒店。今晨被發現從其居住的707號房間窗口墜落……」
皇后酒店，707號房！
就是里昂和他約定的那個接頭地點！
李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突然想起了鍾開朗和顏雨伯對他說過的話。
「國際刑警組織先後派遣了三名優秀的臥底探員，試圖滲透進『三合會』的內部，但他們都……無一全屍！」
現在，輪到第四個了。
雖然里昂不是臥底，但他卻是這次行動的策劃者和聯絡人。
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國際刑警組織示威！
他們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任何試圖窺探他們秘密的人，都無法逃脫。
「老大……你看起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瘦猴疑惑。
國際刑警組織盯上了三合會，現如今死於意外，作為三合會的一份子，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李凡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手機還給了瘦猴，然後轉身默默地點上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里昂死了。
他唯一的上線沒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橫推就完了！」
「老子又不是沒幹過！」
「......」
李凡心中很快就有了決斷，他轉而看向瘦猴。
「讓下邊準備一下，今晚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