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聽著手下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大頭和瘦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這就是人心。」李凡拍了拍阿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的膽子配不上你的位置。你給不了他們想要的，自然就有人能給。」
說完，李凡走到那箱白粉前，打開箱子，隨手抓起一包扔給了大頭。
「這包，賞你的。」
然後，他又抓起一包扔給了瘦猴。
「這包，你的。」
接著，他看向牆角那幾個同樣眼神火熱的馬仔。
「你們過來，一人一包。」
那幾個馬仔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從李凡手裡接過了那足以讓他們揮霍很久的「賞賜」。
「謝謝彪哥！」
「彪哥威武！」
「彪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一時間，整個休息室里，全都是對李凡的吹捧和效忠。
阿豹被徹底孤立了。
他看著那些曾經對自己唯唯諾諾的手下，此刻卻像一群哈巴狗一樣圍在李凡身邊，他的心涼了半截。
他知道，他完了。
在這個小小的王國里，他已經被徹底架空了。
李凡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奪走了他經營多年的一切。
「喪彪……」阿豹的聲音嘶啞，眼神里充滿了怨毒，「你別得意……坤哥是不會放過你的……你這麼做，是壞了社團的規矩！坤哥一定會清理門戶的！」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他希望坤哥能站出來，制裁這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李凡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
「規矩？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他走到阿豹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至於坤哥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親自去跟他『談談』的。」
「我相信，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說完，李凡直起身，對著身後那群已經徹底歸心的馬仔一揮手。
「把錢和貨都看好了。今天晚上，大家出去嗨！所有消費老子買單！」
「哦！！！」
整個休息室，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只有阿豹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著，如同帝王般的李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弄死他！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弄死這個瘋子！
否則，死的人就是自己！
夜深人靜。
賭場的喧囂漸漸散去，李凡帶著一群興奮的馬仔出去花天酒地，整個場子只剩下幾個看守的夥計。
阿豹獨自一人，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里。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光，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顯得格外猙獰。
他要打電話給坤哥。
告狀！
他要把喪彪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地全部告訴坤哥！
要讓坤哥知道，這個喪彪根本不是什麼人才，而是一個會給整個社團帶來滅頂之災的瘟神！
他就不信，坤哥能容忍一個如此無法無天，不守規矩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誰啊？大半夜的，死了老豆啊？」電話那頭傳來坤哥睡意朦朧，極不耐煩的聲音，還伴隨著女人的嬌喘聲。
「坤……坤哥，是我，阿豹。」阿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豹？」坤哥似乎清醒了一些，「你他媽有病啊？不知道老子在忙正事嗎？有什麼屁事快放！不然老子把你剁了餵魚！」
阿豹打了個哆嗦，連忙說道：「坤哥，出大事了！你讓我收的那個喪彪，他……他瘋了！」
「嗯？」坤哥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說清楚，怎麼回事？」
阿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將今晚發生的事情，顛三倒四，但又極盡誇張地講述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李凡成了一個一言不合就殺人，貪得無厭，狂妄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絕世狂魔。
「……坤哥，你是沒看到啊！他當著我的面，就把月蘭幫的人全給廢了！還把他們的錢和貨全都黑了！我攔都攔不住啊！」
「他還說，他還說他就是規矩！連你坤哥他都不放在眼裡！他說早晚有一天，他要取代你！」
為了激起坤哥的殺心，阿豹不惜憑空捏造，給李凡扣上了一頂意圖謀反的大帽子。
「他還用那些搶來的貨收買我的人心！現在我手下那幫小子，都不認我這個老大了，全都管他叫彪哥！坤哥，這小子野心太大了！他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我們要是再不除掉他，等他翅膀硬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啊！坤哥，你得替我做主啊！」
阿豹說到最後，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坤哥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阿豹緊張地等待著坤哥的判決。
他相信，任何一個老大，都無法容忍一個如此有威脅，又如此不聽話的手下。
喪彪，你死定了！
許久之後，坤哥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坤哥，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我找機會……」阿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雖然對方看不見。
「你什麼都不用做。」坤哥冷冷地打斷他，「你只要把他給我看住了就行。記住，別讓他再惹出什麼亂子。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
「可是坤哥……」
「嘟……嘟……嘟……」
坤哥直接掛斷了電話。
阿豹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坤哥不打算動他？就這麼算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坤哥不是那麼心慈手軟的人！
阿豹的腦子飛速旋轉，試圖揣摩坤哥的心思。
對了！坤哥一定是覺得，現在月蘭幫那邊正在氣頭上，風聲太緊，不方便動手！
他一定是想等風頭過去，再找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喪彪給做掉！
一定是這樣！
坤哥這是在考驗我！
他讓我看住喪彪，就是為了穩住他，讓他放鬆警惕！
想到這裡，阿豹的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好好睡一覺。
只要等到坤哥動手，他就能重新奪回自己的一切。
然而，當他走出辦公室來到賭場大廳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阿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