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萌倒是相對平靜,她早已知道李葬的非常規,只是對他此刻展現出的、似乎遠超平常的力量層次感到些許驚訝。
林七夜則是眉頭微皺。
迦藍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希望,而公羊婉則是將頭埋得更低,心中的恐懼與忌憚更深。
李葬似乎很享受下方眾人那混雜著震驚、敬畏、困惑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悠長、仿佛神諭般的語調,對著下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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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們,迷茫於真假,困頓於虛妄……道爺我心善,見不得爾等受苦。今日,便賜你們一雙能看破虛妄、洞悉本質的眼睛,去清理這長安城中藏匿的雜碎吧~」
隨著他這聲拖著長音、半文不白還帶著點戲謔的宣告落下,霍去病、夏思萌、林七夜、迦藍乃至公羊婉,都感覺雙眼微微一熱,仿佛有一層薄薄的紅紗覆上了瞳孔,瞬間又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看破虛妄?」
詹玉武剛剛帶著部分士兵從城外趕來匯合,聞言一臉困惑。
他下意識地轉頭四顧,目光掃過一個正從街角倉惶跑過的百姓。
然而,在他此刻的視野中,那個百姓的形體一陣模糊扭曲,其內在本質赫然顯現,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團由無數蠕動柳條糾纏而成、勉強維持著人形的怪物!
「這……!」
詹玉武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李葬所謂看破虛妄的含義。
他們此刻擁有了識破那些偽裝成人類的柳條邪祟的能力!
霍去病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局勢。
「原來如此……那些混入城中的邪祟,皆為此等妖物所化!」
他手中長槍一振,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眾將士聽令!隨本侯誅殺妖邪,肅清長安!」
「喏!」
士兵們齊聲應和,雖然心中驚駭,但軍令如山,且有了辨別敵我的能力,士氣頓時大振。
「看樣子,隱藏在長安城裡的這些鬼東西,數量還真不少!」
霍去病冷冽的目光掃過街道,在他此刻的視野里,原本看似正常的行人、商販、乃至部分巡邏的士兵中,竟有相當一部分顯露出了柳條怪物的本質!
它們混雜在真正的人類之中,伺機而動,難怪長安城會陷入如此詭異寂靜,恐怕不少真正的百姓已遭毒手或被替換!
沒有猶豫,霍去病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刺向最近的一個柳條人!
槍尖精準地穿透了那怪物的胸口,綠色汁液迸濺,那怪物發出一聲尖嘯,顯露出原形,瘋狂扭動。
林七夜拔出星辰刀,刀身泛起微光。
迦藍雖然害怕,但也握緊了拳頭。
公羊婉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但也做好了戰鬥準備。
一場針對潛伏邪祟的清剿戰,在長安城的街巷中迅速展開。
李葬高高懸浮在空中,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眾人的獵殺。
月光灑在他猩紅的袍子上,銅錢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玩味。
「道爺我倒要看看,弄出這些柳條人,搞出那朵彩雲的正主,究竟偽裝成了誰,又藏在哪個角落裡。」
他低聲自語,猩紅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緩緩掃過下方混亂卻逐漸被控制的戰場,以及更遠處那些依舊正常的區域。
他在尋找那個與眾不同的、更強大的異常源頭。
夏思萌振動背後火焰凝聚的羽翼,輕盈地飛到李葬身旁,熔金色的眼眸看了看下方奮戰的霍去病等人,又看向李葬,好奇地問道:
「你既然能看破,還能驅散那彩雲,為什麼不直接出手,把那個躲在暗處的正主揪出來?這樣不是更快?」
李葬聞言,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下方,尤其是正在與一個柳條人周旋、刀法越發凌厲的林七夜身上,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教導的意味:
「我不能什麼事情都替他們做了。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尤其是小七夜……」
他頓了頓,
「現在的他,還是太弱了。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他需要經歷,需要戰鬥,需要在這種真偽難辨、危機四伏的環境裡磨礪自己。我若事事代勞,他何時才能獨當一面?」
夏思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著下方林七夜那堅毅而專注的側臉,明白了李葬的用意。
她展顏一笑:「說得也是。那我也先不下去幫忙了,看看這小傢伙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對了,」
夏思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李葬,熔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嚴肅和關切,
「你有沒有想好,我們該怎麼回去?」
她指的自然是返回兩千年後的時代。
莫名其妙被克洛伊的聖約送到這個古代,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時間悖論暫且不提,他們的親人、朋友、職責都在未來。
李葬聽到這個問題,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回去嘛~自然有回去的辦法。道爺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下一秒,夏思萌直接伸手,精準地揪住了李葬的耳朵,輕輕一擰,臉上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在我面前還裝起深沉來了?快說!到底怎麼回去?」
「哎呦……疼疼疼!思萌,鬆手,鬆手,耳朵要掉了!」
李葬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剛才那點高深莫測的形象瞬間崩塌,變回了那個熟悉的、帶著點無賴氣的李葬,
「我說我說!要想回去其實不難,我自己就有辦法能定位到錨點,構建臨時通道回去!只是消耗有點大而已!」
夏思萌這才鬆開手,但依舊撅著嘴,嘴角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為什麼不直接回去?留在這裡幹嘛?看兩千年前的風景嗎?」
李葬揉了揉發紅的耳朵,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這次是崑崙山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完呢。來都來了,不見識一下這個時代的風采,不跟一些老朋友打打招呼,豈不是白跑一趟?」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個一個來,等這裡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再去崑崙瑤池拜訪一下西王母,把迦藍的麻煩也順手處理了。事情都辦完了,咱們就回去。放心,道爺我心裡有數,不會耽擱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