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仲倒是休息得相對好些,他搖著摺扇,看著詹玉武那副模樣,忍不住輕笑調侃:
「玉武啊,我勸你冷靜。且不說你能不能砍到他,就算你能近身,恐怕結果也只是……再被他用某種新奇的方式款待一番。」
詹玉武聞言,氣勢一滯,想起昨晚那些防不勝防、詭異莫名的玩笑,握刀的手鬆了又緊,最終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憋屈地別過頭去。
就在這時,李葬那精神抖擻、充滿活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大家早上好啊!看樣子,昨晚都休息得『挺不錯』嘛~精神頭都很足啊!」
李葬帶著夏思萌和林七夜,笑呵呵地從屋裡走出來。
他神采奕奕,猩紅長袍一塵不染,銅錢面罩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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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萌也是容光煥發,嘴角噙著笑意,仿佛昨晚做了什麼令人愉悅的晨練。
當看到這兩人出現,尤其是李葬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模樣,士兵們眼中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噴射出來!
就是這兩個傢伙!
這個紅袍瘋子和這個金髮女魔頭!
雌雄雙煞!
變態二人組!
昨晚就是他們用那些見鬼的手段折騰得大家一夜沒合眼!
然而,就在怨念達到頂峰,幾乎要爆發時,李葬忽然輕咳一聲,猩紅的眼眸掃過眾人,用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奇異韻律的語氣說道:
「好了好了,道爺我很善良的,看你們這麼困可不行。來,都精神點~你們不覺得現在神清氣爽、疲憊全消了嗎?」
隨著他這句話話音落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精神波動悄然拂過所有士兵。
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眾人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天靈蓋注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一夜未眠的疲憊感、頭痛欲裂的昏沉感,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中的血絲消散,黑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萎靡的精神為之一振,仿佛真的美美地睡了一個飽覺!
這種感覺來得突兀而詭異,毫無道理可言,但身體反饋的真實舒泰感卻做不得假。
士兵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茫然。
顏仲敏銳地注意到了部下的變化,他環顧一周,確實,方才還死氣沉沉、如同霜打茄子般的隊伍,此刻竟然一個個腰杆挺直,眼神恢復了銳利,雖然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倦容,但整體精氣神已然煥然一新!
他看向李葬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探究。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言出法隨?
還是某種極高明的精神治癒或振奮類禁墟?
霍去病瞳孔亦是微微一縮。
他帶兵多年,深知士卒的疲憊狀態絕非輕易可以消除。
李葬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然有如此奇效?
此人的能力,果然深不可測,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
「來來來!新的一天開始了!讓我們朝著光明的未來,出發!」
李葬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哈哈一笑,再次一馬當先,朝著他認定的方向大步走去。
夏思萌自然含笑跟上。
士兵們精神飽滿卻眼神幽怨,李葬則大搖大擺走在隊伍最前頭。
林七夜看著眼前這一幕,已經能坦然接受了,畢竟跟李葬相處這麼久,這種場面也算是日常。
然而,一旁的霍去病、顏仲、詹玉武以及那些剛剛被恢復精神的士兵們,看向李葬背影的眼神,就複雜多了,充滿了混雜著忌憚、無奈、憋屈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驚恐的濃烈怨念。
這個紅袍怪人行事完全無法預料,手段詭譎,偏偏實力深不可測,打又打不過,甩又甩不掉,只能任由他帶領隊伍前進。
一行人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朝著國都的方向迤邐前行。
李葬依舊一馬當先,雖然方向感時靈時不靈,但大致路線似乎總能被他歪打正著。
霍去病等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跟著,暗中提高警惕。
不知不覺間,日頭偏西,暮色四合。
前方出現了一個坐落於山坳間、燈火漸次亮起的小村莊。炊煙裊裊,人聲隱隱,在一片荒郊野嶺中顯得頗有生氣。
眾人連日趕路,風餐露宿,見到這樣一處可供休整的村落,都不由精神一振,打算進去借宿一晚,補充些食水。
「今晚就在此歇腳吧。」
霍去病沉聲道,目光掃過略顯疲憊的部下,又警惕地觀察了一下村莊四周的環境。
眾人剛走到村口,正準備尋人詢問,忽然,一道穿著淡藍色粗布長衣、身形略顯慌亂急促的嬌小身影,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從村子裡沖了出來,差點與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夜撞個滿懷。
林七夜下意識地側身避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女子的側臉。
就是這一眼!
林七夜瞳孔驟然收縮,如同針尖!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張臉……那張熟悉得刻入靈魂深處的容顏,即便洗去了鉛華,穿著樸素的古裝,梳著簡單的髮髻,他也絕不會認錯!
迦藍?!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也和克洛伊的聖約有關,被傳送到這個時代了?!
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大腦。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了反應。
猛地轉身,朝著那個剛剛擦肩而過、正埋頭朝著村外荒野方向跑去的藍色身影,疾步追了上去!
「迦藍!」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急切,在漸濃的暮色中響起。
夏思萌也看到了那個身影,熔金色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她也認出了那張屬於【夜幕】小隊成員、不朽少女迦藍的臉龐。
「那個不是迦藍嗎?」
她下意識地低聲驚呼,看向身旁的李葬,語氣充滿困惑,
「她也穿越到這裡來了?是克洛伊的聖約把她也送過來了?」
李葬雙手背在身後,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面罩,望著林七夜追去的方向,以及遠處那個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慌亂的藍色身影,輕輕地、帶著某種瞭然意味地搖了搖頭。
「不,」他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洞悉真相的篤定,「她本來……就是這個年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