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玩？玩得挺開心？
你真不知道阿斯加德、奧林匹斯、高天原那些神系近期的雞飛狗跳、損失慘重是誰一手導演的啊！
把神明當玩具耍，把神國本源當戰利品搶，這叫玩？
那些外神要是聽到你這評價，估計能氣得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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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夏思萌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熔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接口道，
「我看那些外神也確實玩得挺開心的，尤其是被坑的時候，那表情可精彩了。」
林七夜無奈地抬手扶住額頭，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兩個傢伙……一個瘋得理直氣壯，一個跟著瘋得理所當然。
跟霍去病這種嚴肅正經的歷史人物說這些，真的合適嗎？
他簡直能想像霍去病和顏仲此刻內心的凌亂。
霍去病果然沉默了一下，看向李葬的眼神更加複雜難明。
顏仲則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若有所思。
能把與神明的戰爭形容為玩，還讓神明開心……這位道爺的行事風格和實力，恐怕遠超他們最初的預估。
「既然諸位來自後世，又無惡意，」
霍去病畢竟是統帥千軍的將領，很快壓下心中的波瀾，做出了決斷。
他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李葬身上略微停頓，
「眼下我等正押解要犯返回上京，路途或有波折。幾位若暫無明確去處，不妨暫且同行。彼此也可有個照應。」
「好呀好呀！」
李葬第一個積極響應，臉上笑容燦爛，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提議，
「道爺我正愁沒地方去呢！跟著冠軍侯混，肯定有樂子……呃，是有正事干！我帶路，大家跟我來！」
說著，他竟真的大搖大擺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猩紅的長袍在夜風中飄蕩，顯得信心十足，仿佛對這片兩千年前的荒野了如指掌。
夏思萌自然是毫無異議，輕笑一聲，很自然地跟在了李葬身後，金色斗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霍去病看著李葬那毫不猶豫、仿佛識途老馬般的背影，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這傢伙……認識路嗎？
「侯爺，」
顏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古怪的神情，他對比了一下手中的簡易路線圖和李葬前進的方向，語氣充滿了疑惑，
「他走的這個方向……好像和我們計劃返回上京的官道路線，大致一樣？」
霍去病：「……」
一旁的詹玉武默默扭過頭，假裝研究地上的石頭。
他想起之前被李葬扛著飛時那暈頭轉向的經歷，以及李葬似乎能輕易從自己嘴裡問出情報的詭異手段……只是這方式，想想就讓人憋屈。
顏仲也想到了這一點，與霍去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個李葬，神秘莫測，手段詭譎，其能力似乎遠超常理。
與他同行，福禍難料，但眼下似乎也別無更好的選擇。
一行人於是各懷心思，踏上了行程。
李葬一馬當先，夏思萌緊隨其後，林七夜則與霍去病、顏仲並肩而行，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詹玉武帶著士兵們押解著公羊婉，跟在隊伍末尾，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尤其是前面那個紅色的身影。
經過約莫一個時辰的趕路，天色徹底黑透，星月無光。
眾人找到一處路邊的簡陋驛站休整。
驛站條件艱苦，但對於霍去病和他的士兵們來說，風餐露宿是常事。
他們迅速分配房間，安排崗哨，生火造飯，秩序井然。
李葬、林七夜、夏思萌三人倒是簡單，隨意找了間相對乾淨的屋子便算安頓下來。
李葬甚至變出了幾張舒適的軟墊，惹得士兵們又是一陣側目。
然而，當一切安排妥當，夜深人靜之時……
李葬扒在窗戶邊，猩紅的眼眸透過縫隙，灼灼地望向霍去病麾下那幾十名精銳士兵駐紮的營地區域，眼神里閃爍著熟悉而又令人不安的、躍躍欲試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
林七夜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以他對李葬的了解，這傢伙絕對沒打什麼好主意！
尤其是看到這麼多新鮮的、充滿潛力的新人聚集在一起……
最終，林七夜只是深深地、充滿同情地看了一眼霍去病及其部下休息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畫了個十字，無聲地祈禱，但願你們……今晚能睡個好覺。
事實證明，林七夜的預感精準得可怕。
後半夜，當大多數人陷入沉睡，只有哨兵警惕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的蟲鳴時，士兵駐紮的區域，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短促的驚叫和騷動！
那聲音並不大，似乎被人刻意控制過，但在寂靜的夜裡依舊清晰可聞。
緊接著，是一陣兵刃出鞘的輕響和低聲的呵斥，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仿佛極力忍耐著什麼卻又忍不住發出的悶哼和吸氣聲。
其間，似乎還夾雜著夏思萌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興奮和惡作劇得逞意味的、壓低了的輕笑聲：
「嘻嘻，這個反應有趣！」
「小葬，這邊這個膽子大點，嚇唬一下！」
林七夜在自己的房間裡睜開眼，望著漆黑的屋頂，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這對雌雄雙煞就沒消停過。
他甚至可以想像出李葬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去逗弄那些士兵，而夏思萌不僅不阻止，還樂在其中、甚至參與其中的場景。
這一夜，對霍去病的親兵們來說，註定是漫長而難忘的。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霍去病走出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屋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幾十名精銳部下，一個個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神渙散，神情萎靡，仿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大戰而非休息了一夜。
他們彼此間交換著眼神，那裡面充滿了疲憊、後怕以及一絲敢怒不敢言的怨念。
詹玉武的情況尤為嚴重，他雙眼通紅，眼袋浮腫，活像被人揍了兩拳。
他咬牙切齒地握著腰間的彎刀，刀柄都被捏得咯吱作響，目光死死盯著李葬和夏思萌休息的屋子方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侯爺……我、我去砍了那個妖人！」
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和屈辱。
天知道他昨晚經歷了什麼！
一會兒是床底下伸出慘白的手，一會兒是鏡子裡的自己突然咧嘴詭笑，一會兒又聽到耳邊有女人幽幽的哭泣……雖然很快意識到可能是幻覺或那個紅袍怪人的把戲，但那種精神上的折磨實在讓人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