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噦……」
站在詹玉武身旁那名叫做韓予安的年輕士兵,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過頭,彎腰乾嘔起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眼前那血腥殘忍的一幕和空氣中令人作嘔的味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雖然是軍中精銳,斬殺過邪祟,見過生死,但何曾見過如此精細、如此漫長、如此……充滿惡趣味的活體解剖。
這像是一場由瘋子主導的、褻瀆生命的恐怖儀式。
「哼,韓予安,大驚小怪的,不就……」
詹玉武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心底泛起的寒意,努力維持著副將的威嚴,想要斥責下屬的失態。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餘光瞥見李葬接下來的動作,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只見李葬將小刀暫時放在一旁,伸出那雙白皙得近乎異常的手,探入青面獠牙被切開的腹腔。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仿佛不是在掏取內臟,而是在尋找什麼珍貴的寶藏。
然後,在詹玉武和所有士兵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李葬臉上那癲狂興奮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他竟然雙手並用,小心翼翼地將一大截滑膩、盤繞、還在微微蠕動的青灰色腸子,從青面獠牙的腹腔里,緩緩地、完整地……扯了出來!
腸子被扯出的瞬間,青面獠牙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也非獸吼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嚎,那聲音仿佛是從靈魂最深處被撕裂出來,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絕望。
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赤紅的眼睛開始渙散。
但這還沒完。
李葬仿佛沒看到青面獠牙即將咽氣,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興致勃勃地將那截沾滿粘液和血污的腸子拎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那柄小刀,就在青面獠牙尚且溫熱的軀體旁,蹲下身,開始……一刀、一刀、慢條斯理地將那截腸子切成均勻的小塊!
「噗嗤……噗嗤……」
刀刃切斷腸壁的悶響,混合著粘液被擠壓的聲音,在死寂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詹玉武的兩眼瞬間瞪得滾圓,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握著彎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是一種源自本能、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這支小隊,奉冠軍侯之命,追蹤這頭兇殘的青面獠牙已有數日,期間經歷過數次兇險搏殺,折損了兩名兄弟,才終於將其重創,逼入這荒野絕境。
這邪祟力大無窮,狡詐兇殘,吞噬了不知多少平民精血,是他們必須剷除的禍害。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們如臨大敵、付出代價才勉強追上的強敵,在這個突然出現的紅袍怪人手裡,竟然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這也就罷了,實力差距,他們認了。
可這紅袍怪人的手段……這哪裡是在除妖?
這分明是在進行一場滿足其變態嗜好的、極其殘忍的虐殺!
那專注的神情,那精準的刀法,那面對血腥和內臟時毫不掩飾的興奮……這根本不是正常人,甚至不是他們認知中任何邪祟或修煉者該有的樣子!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恐懼和那單調而恐怖的切割聲中緩緩流逝。
月光似乎都變得慘白,不忍再看這血腥的一幕。
韓予安已經吐得只剩酸水,癱軟在地。其
他幾名士兵也面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內衫,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勇氣都沒有,仿佛被無形的恐懼釘在了原地。
約莫半個時辰,青面獠牙那微弱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終於徹底消失。
十字架上,只剩下一具被剝離了大部分皮膚、肌肉,腹腔空空如也、骨骼隱約可見的殘破軀殼,以及地面上那一大灘混合著碎肉、內臟塊、血液和不明液體的、難以名狀的肉沫。
李葬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隨手將那柄沾滿污穢的小刀扔在地上。
他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誇張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剛剛完成了一件頗為費力的手工活。
「呼~累死道爺我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抱怨,但猩紅的眼眸卻亮晶晶的,顯然樂在其中,
「這種精細的手藝活,果然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比較省心。嘖,要是小七夜在這兒就好了,他刀工肯定比道爺我強,切得又薄又均勻,那才叫藝術~」
他口中的小七夜和藝術,聽在詹玉武等人耳中,不啻於惡魔的低語,讓他們心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層。
解決完青面獠牙這個擾人清夢的小麻煩,李葬這才像是剛想起旁邊還有一群觀眾似的,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看似天真無邪、實則令人心底發毛的笑容,對著詹玉武等人揮了揮手:
「你們好呀~吃了沒?」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街頭偶遇熟人打招呼,但配合著身後那血腥無比的屠宰場和他本人那詭異的裝扮,這問候顯得無比驚悚。
剛剛親眼目睹了全程活剮邪祟的詹玉武和幾名士兵,在看到李葬轉身、目光掃過來的瞬間,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眼神中的警惕和凝重達到了頂點,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詹玉武更是條件反射般,將原本就搭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握緊!
彎刀在他下意識的催動下,刀身上那層幽暗的烏光驟然變得濃郁了幾分,仿佛隨時會化作致命的月牙斬出。
他死死盯著李葬,喉嚨發乾,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嘶啞:
「你……你想幹什麼?我們乃冠軍侯麾下,奉命誅邪!閣下……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