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和令人心底發寒的詭異感,讓詹玉武和所有士兵瞬間汗毛倒豎,握兵器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地
上的青面獠牙也忘記了哀嚎,赤紅的眼睛瞪得滾圓,驚恐地望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比它更像邪祟的紅袍怪人。
詹玉武身旁,那個之前忍不住想吐的年輕士兵韓予安,此刻臉色煞白,牙齒都在微微打顫,他下意識地往詹玉武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詹……詹副將……這……這個人……不對勁啊……他……他從哪冒出來的?那宮殿……怎麼就沒了?」
詹玉武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握刀的手更加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回道:
「廢話!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都穩住!別慌!」
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個紅袍怪人身上,並沒有散發出多麼磅礴的妖氣或者煞氣,但那種無形的的壓迫感,以及那雙猩紅眼眸中透出的、看待萬物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與……一絲被吵醒的惱火,讓他這位久經沙場、見慣了妖魔鬼怪的副將,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甚至可能比青面獠牙危險百倍!
「噠……噠……噠……」
李葬完全沒把周圍劍拔弩弩張的氣氛放在眼裡。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眾人走來。
靴子踩在鬆軟的泥土和碎石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荒野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隨著他走近,月光更清晰地照亮了他的模樣。
猩紅的長袍,詭異的銅錢面罩,還有那面具下若隱若現的、白皙得近乎沒有血色的皮膚,在月光映襯下,確實透著一股子非人的、如同久埋地下的屍骸般的慘白。
而那雙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的方孔,平靜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詹玉武這樣的軍中悍將,還是普通的士兵,亦或是地上那兇殘的青面獠牙,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仿佛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李葬在距離眾人約莫三丈遠的地方停下,雙手叉腰,歪了歪頭,銅錢面罩下傳出帶著明顯質問語氣、卻又有些懶洋洋的聲音:
「說。剛才……是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東西,踹了道爺我的門?」
詹玉武等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紅袍怪人語氣不善,來歷不明,實力莫測,貿然接口恐生事端。
但對方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短暫的沉默後,或許是出於對那青面獠牙的痛恨,或許是想禍水東引,又或許只是本能地指向了罪魁禍首,詹玉武和他身旁的幾名士兵,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默契十足地抬起手,指向了地上還在抱著斷腿哼哼唧唧的青面獠牙。
青面獠牙:「???」(我特麼……)
李葬順著眾人所指的方向,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目光落在了那坨青灰色的東西上。
他沉默了一瞬。
銅錢面罩下,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吸氣聲。
隨即,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呦呵~」
李葬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誇張的、仿佛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又極其愚蠢事物的語氣。
「這年頭,真是稀奇了哈?」
他邁開步子,朝著青面獠牙走去,猩紅長袍的下擺拖過地面,
「一個小小的川境小神秘……都敢這麼囂張,踹道爺我的門了?」
他走到被眾人圍住、動彈不得的青面獠牙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猩紅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狀,但那笑意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嘖嘖嘖,向來只有道爺我踹別人的門,拆別人的家,今天倒是被你這小玩意兒給破例了。」
李葬蹲下身,湊近了一些,銅錢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說,道爺我該怎麼好好疼愛你,才能對得起你這份厚愛呢?嗯?」
他的聲音輕柔,甚至帶著點哄孩子般的語調,但聽在青面獠牙耳中,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怖百倍!
「別……別過來……你……你想幹什麼……」
青面獠牙掙扎著想要後退,但斷腿的劇痛和眼前紅袍人帶來的恐怖壓力,讓它連移動一下都困難。
它赤紅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眼前這個人帶給它的壓迫感,遠比身後那些追兵要可怕得多!
「我想幹什麼?」 李葬似乎被這個問題逗樂了,輕笑一聲,「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話音未落,青面獠牙突然感覺周身一緊!
一股無形的、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憑空出現,將它牢牢束縛!
它驚恐地低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自己的四肢和軀幹已經被幾道閃爍著暗淡紅光的、如同實質般的鎖鏈捆住,而它身下的地面,泥土翻湧,迅速生長出一個粗糙但堅固的、由岩石和泥土構成的十字形支架!
它竟然被死死地綁在了一個憑空出現的十字架上!
動彈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放開我!」
青面獠牙瘋狂掙扎,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勞。那紅色鎖鏈和十字架堅固得超乎想像。
「別急嘛~這才只是第一步哦~」
李葬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詭異,帶著一種哄孩子般的耐心,與他手中血淋淋的動作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他猩紅的眼眸透過銅錢面罩,專注地欣賞著青面獠牙因劇痛而扭曲、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仿佛在欣賞一件正在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他手中的那柄小刀,不知何時又變得纖塵不染,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刀鋒輕巧地貼著青面獠牙被剝開第一層皮的邊緣,以一種穩定到可怕的節奏,再次落下。
一刀~
刀鋒切入皮肉,分離筋膜,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嗤啦」聲。
一片帶著青色鱗片、邊緣不規則的皮肉被完整地剝離下來,露出下方鮮紅跳動的肌肉紋理和暗色的血管。
又一刀~
這次是沿著肋骨的走向,精準地剔下一片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肉片。李葬甚至饒有興致地將它拎到月光下看了看,才隨手丟在地上。青面獠牙龐大的身軀在十字架上瘋狂地、徒勞地扭動掙扎,但那猩紅的鎖鏈和岩石十字架紋絲不動,將它牢牢禁錮,只能承受這凌遲之痛。
還一刀~
這一刀更深,切入了腹腔。李葬的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這種事,刀尖輕挑,避開了主要血管,卻精準地劃開了堅韌的腹膜。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血腥和內臟特有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