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新城，地下指揮中心。
林墨坐在大屏幕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水汽在屏幕的微光下繚繞。
「老闆，我們外圍五十公里全都趟了一遍。」鐵山的大嗓門從通訊終端里傳出來，夾雜著呼呼的風聲，「連個耗子洞都沒放過。」
「撈到什麼沒？」林墨問。
「逮著他們用來代步的傢伙了。」鐵山語氣興奮，「三輛重型沙地全地形車，就藏在西邊一個廢棄高速服務區的地下車庫裡。這玩意改裝得簡直喪心病狂，履帶是防爆的，電機沒一點動靜，外殼還刷了反雷達塗層。這幫魔都來的死鬼，就是順著那條報廢的高速公路一路摸到咱們眼皮子底下的。」
林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把車原封不動地拖回來，扔給後勤部拆解研究。」林墨直接下令，「既然他們能順著高速開過來，說明那條路的路基沒徹底塌完。查清楚，布置幾個哨點，以防被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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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我這就去安排！」鐵山應聲。
切斷了前線的通訊，林墨偏過頭看向旁邊的蜂后。
「天樞那邊有動靜了嗎？」
蜂后雙手在鍵盤上飛速盲打，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綠色的加密代碼。
「正要向您匯報，楚振華的專線兩分鐘前剛發來接入請求。」蜂后敲下回車鍵，「廣域頻段已經鎖死，反追蹤程序啟動了，可以直接連線。」
「接過來。」
屏幕畫面一陣輕微的閃爍，楚振華那張常年板著的臉出現在正中央。
他今天沒穿正裝，領口敞開，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保溫杯，眼窩深陷，看起來比前兩天老了好幾歲。
「林城主，我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了。」楚振華一開口就帶著股火氣，仰頭灌了一大口熱水。
「楚統帥這火氣不小啊。」林墨往後一靠，翹起腿，「怎麼，偵察機被人家打下來了？」
「要是只打下飛機，我還不至於一晚上沒合眼。」楚振華把保溫杯重重擱在桌上，「我從渤海灣繞路，派了三架最新型的高空隱身偵察機，貼著平流層硬生生飛到魔都上空。你這情報沒給錯，魔都裡面的情況，徹底失控了。」
楚振華沒廢話，直接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
「數據包發過去了，你自己看吧。」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瞬間一分為二。
左邊是高解析度的彩色實景圖，右邊是紅外熱成像。
林墨坐直了身體。
照片上，是一座極其龐大的超級城市廢墟。
這裡曾經是災變前炎國最繁華的遠東明珠，常住人口兩千多萬。
而現在，照片裡呈現出來的，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慘狀。
黃浦江變成了粘稠的暗紅漿糊，水面上漂浮著大塊大塊難以名狀的肉質軟體。
曾經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群，一半倒塌，另一半的外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粗大藤蔓。
林墨緊盯右側的熱成像圖。
整個魔都主城區，密密麻麻全代表著變異體的紅點。
兩千多萬人口。
災變爆發時，除了極少數運氣好逃出城外的，剩下的全被堵死在這個鋼鐵囚籠里。
現在，他們全都成了這些變異體的口糧和繁殖溫床。
整座城市，沒有一處屬於正常人類的體溫標識。
「看清楚了嗎？」楚振華聲音發沉，「這地方現在就是個超大型的絞肉機。我們這鬧得最凶的屍潮，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小打小鬧。」
林墨盯著眼前的兩塊屏幕。
實景圖的邊緣在黃浦江西側戛然而止，右邊的熱成像圖同樣只有一半，像被人用刀整齊地切掉了一塊。
「楚統帥，天樞的無人機就飛了一半？」林墨端起手邊的茶杯，吹開上面浮著的茶沫，「魔都最重要的陸家嘴和外灘核心區，怎麼一張照片都沒有？」
楚振華在屏幕那頭嘆了口氣，把保溫杯的蓋子重重扣上。
「你以為我不想拍？」楚振華揉著發脹的眉心，「我派出去的三架隱身偵察機，剛越過黃浦江上空，通訊模塊就徹底燒了。」
「燒了？」
「定向電磁干擾，而且功率大得嚇人。」楚振華指節敲擊著桌面，「飛機黑匣子傳回來的最後一條數據，是瞬間爆發的強電磁脈衝。三架飛機，連個預警信號都沒來得及發，直接一頭栽進了江里。」
林墨微微挑眉。
「廢土爆發這麼久，魔都那種地方還有完整的防空電磁陣列？」
「不僅有，而且還在全功率運轉。」楚振華湊近屏幕，「林城主，能在那個鬼地方搞出這種級別防禦的，除了你說的那個真理會，我想不出第二家。我敢打賭，他們的總部，絕對就藏在魔都的市中心！」
蜂后站在林墨側後方，雙手在便攜鍵盤上飛速敲擊。
「老闆，楚統帥說得沒錯。」蜂后調出魔都市中心的地圖建模，推到大屏幕上，「災變前，魔都中心區域有三座超高層建築，地下還有極其複雜的金融金庫網和地鐵樞紐。如果有人要建立避難所或者大型實驗室，那裡是最佳選擇。」
林墨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能在兩千萬喪屍和變異獸的眼皮子底下占據市中心，還能維持高強度的電磁防空陣列……」林墨看著地圖上的那片空白區域，「這幫人的家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厚。」
楚振華在通訊頻道里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林墨的沉思。
「林墨，情報我已經給到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幹？真要去打魔都？」
「這就不勞楚統帥費心了。」林墨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你管好你的北邊防線，魔都這邊，我自有安排。」
「別怪我沒提醒你。那種高能電磁脈衝，你的那些高科技外骨骼和裝甲車一旦靠近，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鐵。」楚振華板著臉，「裝備壞了再造就是，但人員一旦折損，再想補充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謝了。回頭請你喝茶。」
林墨隨手切斷通訊，指揮中心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