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妥協
就在熒能與黃沙激烈碰撞的戰場西南側，平靜的廢墟中，中土聯軍的殘部正經歷著劫後餘生的混亂與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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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相對完整、由倒塌的城牆碎塊和廢棄的營帳匆忙搭建的臨時營地里，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傷兵的呻吟此起彼伏，僅存的醫官和牧師在人群中穿梭，忙碌而絕望。
士兵們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身上沾滿血污和塵土，許多人還握著殘缺的武器，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臭、以及熒能污染特有的甜膩氣息。
營地中央一座最大的帳篷里，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奧托三世躺在一張鋪著簡陋毛毯的擔架上，身上蓋著厚厚的保暖衣物，但依然抑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他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胸前纏滿了滲血的繃帶，呼吸微弱而急促。
赤紅的頭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如同枯萎的火焰。
炎隕巨劍被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劍身上的火焰已徹底熄滅，只留下焦黑的劍身。
維多利亞二世的情況稍好，但也絕不容樂觀。
她靠坐在一張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晶瑩的銀髮顯得黯淡，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疲憊。
她的魔力嚴重透支，精神力枯竭，此刻連維持一個最簡單的照明法術都感到吃力。
霜心權杖靜靜躺在她膝上，頂端的冰晶光芒微弱。
兩人周圍，是兩國實力最強的一批貼身護衛和僅存的高級將領。
龍炎一方，火龍騎士團副團長、幾位渾身是傷的老元帥、以及宮廷首席治療師。
凜冬一方，冰霜大法師導師、倖存的巨熊騎士隊長、以及維多利亞的親衛隊長。
帳篷內一片死寂，只有奧托三世艱難呼吸的聲音，以及外面隱約傳來的、遠處三方混戰的轟鳴與嘶喊。
良久，奧托三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赤紅的眼眸雖然暗淡，卻依然有著不屈的火焰在跳動。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外面......怎麼樣了.....
」
一位負責偵查的老元帥單膝跪地，沉痛地匯報：「陛下，女皇陛下，獸人熒能大軍，主要力量轉向攻擊突然出現的涅爾西帝國軍隊。雙方正在激戰，涅爾西人損失不小，但暫時頂住了第一波衝擊。我軍....我軍殘部已趁此機會，脫離了最激烈的交戰區域，在此地收攏。初步統計能戰者，已不足三萬人，且大多帶傷......」
三萬......從近百萬聯軍，到不足三萬殘兵..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維多利亞二世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清冷而虛弱：「涅爾西.....賽特......他太自負了。以為可以輕鬆收割.....卻激怒了最不該激怒的瘋子..
「」
「咳咳....」奧托三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也好....讓那些...沙漠長蟲.....嘗嘗螢光雜碎的厲害......替我們....分擔點壓力......
」
「但局勢依然絕望。」
凜冬的冰霜大導師，那位鬚髮皆白的老法師緩緩開口，他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熒能大軍雖然分兵攻擊涅爾西，但其根基未損，納撒尼爾的力量依舊深不可測。即使涅爾西能暫時抵擋，一旦他們被擊潰，熒能大軍的下一個自標，依然是我們。而我們....」
他看了一眼帳篷外士氣低落的殘兵，沒有說下去。
「必須....想辦法...
2
奧托三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旁邊的治療師連忙上前，卻被奧托揮手制止。
「陛下，您和女皇陛下傷勢極重，力量耗盡，必須靜養！」龍炎的首席治療師焦急地說，「強行行動，會危及生命！」
「靜養？」奧托三世慘笑，「等死嗎？外面那些怪物......會給我們時間靜養？」
維多利亞二世也緩緩抬起頭，冰藍的眼眸掃過帳篷內的眾人：「他說得對。我們沒有時間了。納撒尼爾的自標是毀滅一切非熒能的存在，他不會放過我們，也不會放過涅爾西。我們現在是唇亡齒寒。」
她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我們必須與賽特接觸。」
「什麼？和那些卑鄙的偷襲者合作？」一位龍炎將領怒道。
「他們剛才還想連我們一起殺！」另一位凜冬軍官也憤慨不已。
「是，他們卑鄙，他們偷襲。」
維多利亞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但此刻，他們是唯一有能力，也正在與熒能大軍交戰的第三方力量。僅靠我們這三萬殘兵，連納撒尼爾的一輪衝鋒都擋不住。」
她看向奧托：「奧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為了中土最後的火種，為了還能活下來的人.......我們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哪怕是毒蛇。」
奧托三世沉默著，赤紅的眼眸中掙扎、憤怒、不甘、最後化為一片沉沉的疲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派人去接觸，但要小心沙漠裡的毒蛇，咬人更疼。」
「我去。」
那位凜冬大導師站起身，「我與賽特早年有過一面之緣，了解一些他們的行事風格和咒術特點。而且，我的身份足夠代表凜冬與龍炎。」
維多利亞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心，導師。帶上足夠的護衛，打出聯合使者的旗幟，單獨對抗熒能，我們都得死。暫時的聯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在消滅納撒尼爾之前。」
老法師躬身行禮，轉身走出帳篷，去挑選人手。
帳篷內再次陷入沉默。
遠方，熒能與黃沙碰撞的轟鳴聲隱約傳來，伴隨著大地不時的震顫。
奧托三世看著帳篷頂，喃喃道：「真他媽.....窩囊...
」
維多利亞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握緊了膝上的霜心權杖。
聯合沙漠的毒蛇，對抗熒能的狂獸...
...這無疑是與虎謀皮，飲鴆止渴。
但除了抓住這根帶毒的稻草，瀕臨溺亡的中土雙雄，已別無選擇。
鐵鏽平原的僵局，在三方流血的角力中，暫時形成。
但這脆弱的平衡，又能維持多久？當納撒尼爾騰出手來，當賽特權衡利之後，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平原，終將迎來最後的清算。
而遠方，風暴帝國境內，雷恩通過魔法鏡像觀察著這場混亂的盛宴，玄黑色的眼眸中，星辰緩緩流轉。
「還不夠亂——」他低聲自語，「讓火焰，燒得更旺些吧。
，，他身後的陰影中，戰爭之神澤諾比婭的小小身影若隱若現，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