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的人不自覺地直了直腰。
這時候外圍各大作戰單位也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守住自己的位置麼?」
一個已經連續作戰了二十個小時的炮台操作員重複著這句話,眼睛緊緊盯著瞄準鏡。
他握緊了發射柄,朝衝上來的蟲群打出了一束又一束暗能量光束。
而另外一邊,雙人機甲編隊正和沖入防線的蟲族近身肉搏。
生物機甲的骨刃劈開一具又一具暗紅色的甲殼,機械機甲的炮口幾乎貼著蟲群開火!
兩名駕駛員一左一右操控著同一台機甲,一個主攻,一個主守,在蟲群中殺出一條條血路。
「雙人機甲連,陣型不要散!」頻道里傳來連長嘶啞的吼聲,「它們只是多而已!守住位置!」
在防線另外一邊,快速反應艦隊如一把尖刀刺入蟲群側後。
他們的艦船編隊在高速機動中連續齊射,將蟲群的推進路徑一段段炸斷。
「不要戀戰,打完就轉,它們現在沒有組織,跟不上我們。」
「後方有高階蟲族靠近!」
「主艦轉向,用主炮壓制,其餘繼續向前。」
這些艦隊在蟲群中來回穿梭,不停撕開新的口子!
沒有任何一刻,東籬的士兵們是如此的堅定!
因為這是寰宇敕令帶來的變化。
它證明了蟲族不是不可戰勝的!
而現在,他們自己也能感覺到那種變化。
蟲群很憤怒,爆發出了更為龐大的力量,但他們已經不再恐懼了。
再強大的蟲族,也會被那種級別的偉力抹除,它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像活物!
而是活的,就會死!
它們在東籬人的眼中,已經不再是不死不滅的宇宙天災了!
這種認知讓東籬人更加敢打了!
而這種變化,最為明顯的還是在新兵方面!
在天樞防線最艱難的地段,一支由新兵組成的鑄星機甲小隊死守在陣地上。
他們的機甲正面裝甲已經被啃掉了一半,主炮能源直接打光了,副炮也快見底。
但這時候沒有一個人後退!
「它們過來了!」一個年輕的駕駛員神色焦急的喊道。
「來就干它!」
另一個年齡差不多的駕駛員吼了回去,「這裡沒地方退了!」
他們同時把機甲的所有殘餘能量全部充入近戰武裝,朝湧上來的蟲群撞了上去。
那幾台殘破的巨大鑄星機甲在蟲群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在蟲潮形成的海洋中,短暫的亮起!
天樞戰場上,這樣的場景到處都在發生。
王策坐在指揮席上,看著星圖上代表己方單位的藍色光點在一個個消失,但剩下的那些,始終沒有潰散!
「這份韌性!」副官神色震驚無比。
「以前我們只是在拖延時間。」
「現在我們在贏,哪怕只是覺得能贏,人的力氣就會多出很多。」
...
「蟲族在多個方向都出現了類似的狂暴化趨勢。」
璇璣在莫離耳旁開口,「現在不只是天樞,東籬星域的其他防線上,蟲群的進攻強度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衡山周邊相對平靜,但那些重新集結的蟲群仍在移動。」
「它們亂了嗎。」
「沒有完全亂,只是攻擊更頻繁,更不計損失,在戰略尺度上,它們仍然保持了一定的協調性。」
「它們急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部分是,失去耐心的敵人會犯錯。」
「壞的部分是,在錯誤發生之前,他們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璇璣此時已經幻化在莫離身旁,「而且,這次有了希望之後,東籬爆發出來的韌性太驚人了!」
「他們現在每個人都堅信著我們能夠帶他們擊潰蟲族。」
說到這裡哪怕是璇璣都忍不住苦笑,「可笑的是,我們都沒有這種希望與拼勁。」
莫離沉默了。
在看到東籬的韌性之時,他其實是很震驚的。
許久,他才幽幽一嘆,「東籬的潛力,比我想像中要強大的多。」
...
天樞要塞某條防線之上,第四生物機甲連。
任澤在這裡是連隊裡最不起眼的駕駛員。
他曾經也只是一個虛擬機甲愛好者,但後來隨著工作的繁忙,家庭的壓力,也逐漸放棄了自己的愛好。
而當戰爭開始,生物機甲盛行之後,他也義不容辭的參與了生物機甲的培訓,最終通過了最低標準。
在連隊裡,他的訓練成績常年排在連隊倒數,神經同步率總是勉強達標。
他能駕駛生物機甲,但僅此而已。
別人做出的流暢動作,他要多花半拍時間,就連戰場態勢,他都要盯著全息屏好一會兒才能理清。
但連隊裡的人不討厭他,也沒人指望他。
因為在這個時代,有無數類似任澤這般的普通人,想要為東籬這個大家庭盡一份力!
只要他們來了,就已經足夠了!
而任澤也知道自己的實力,所以總是在二線位置,做火力補充和側翼掩護。
現在,他的機甲正被兩頭高階蟲族牢牢控制。
手臂被鉗制,腿部也被咬穿,液壓組織液混著生物修復液一起往外噴。
駕駛艙內全是紅色的損傷警報。
任澤能感覺到自己的半邊身體也像被撕裂了一樣,生物機甲神經共享系統的副作用落在他身上了。
此時他咬緊了牙,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兩頭高階蟲族正在撕扯機甲的外部甲殼,最近的蟲族真的是瘋狂的嚇人。
而此時隊友被蟲群隔在外圍,頻道里一片嘶吼和爆炸聲,支援無望。
「起來...」他咬著牙對自己說。
「起來啊!任澤!」
駕駛艙內的他臉色蒼白,開始嘶吼。
機甲開始回應他的心跳,猛的向上一頂,用最普通的動作把其中一頭高階蟲族撞開!
就在這一瞬間,任澤幾乎是本能般讓機甲側身收腿,隨後反握骨刃!
但就是這幾個動作,讓他從死局裡脫了出來。
另一頭高階蟲族的尖刺已經刺了下來。
他讓機甲在最後關頭側過了身子。
尖刺擦著機甲側身掠過去,只扯下了一塊外殼。
但他借著側身的慣性,直接一個膝頂進了那蟲族的下腹,然後骨刃從下方反切進去,直接將它的腹甲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