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韓琦被重重地砸在谷底的岩石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坑底。
李楓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右手死死捏住他的咽喉。
將他從坑底提到了半空。
洞虛境的威壓，此刻蕩然無存。
韓琦雙手死死扒著李楓的手腕，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
幽綠色的眸子裡，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你，你到底是誰……」
李楓沒有回答。
他看著手中這個垂死的魔頭，眼神沒有半點憐憫。
五指緩緩收緊。
只要再用一分力，這個百年前的魔門巨擘，就會徹底神魂俱滅。
……
「大哥！手下留情！」
突然，一聲殺豬般的嚎叫從幽谷入口處傳來。
一個圓滾滾的灰色肉球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速度快得驚人。
「噗通！」
錢多多直接雙膝跪地，滑行了數丈，最後停在李楓腳下。
「大哥，別殺他，求您別殺他！」
胖子滿頭大汗，連連哀求。
李楓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腳下這個毫無形象的胖子。
眼神冷厲如刀。
「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他說。
胖子渾身一顫。
抬頭看著李楓。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從來不開玩笑。
「大哥！」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老老實實開口。
「您來棠雲峰，只是因為那些靈晶，對吧？」
「現在隱脈廢了，靈晶沒了，但您也不算白來，拿了獸蛋和幾樣寶物。」
「這老傢伙見過您的實力，按您的規矩，他確實該死！」
胖子把李楓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李楓冷笑一聲。
「既然你知道，還敢來攔我？」
說著，他五指收攏。
韓琦疼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掛了。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寶藏在哪！」
胖子趕緊吼了一嗓子。
「大哥，這棠雲峰底下的隱脈，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礦脈！」
「那是我們魔門先祖的遺骨所化！」
李楓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停滯了半分。
胖子見狀，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大哥，您以為中境的這些仙門，真的是什么正統嗎？」
胖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了無數年的悲憤。
「狗屁的正統！」
「這片天地，原本就是我們魔門的地盤！」
「幾千年前，那些所謂的仙門從天外降臨，鳩占鵲巢！」
「他們奪了我們的靈脈，搶了我們的氣運，把我們這些本土的修煉者打成異類！」
「他們自封為仙，稱我們為魔！」
「成王敗寇，我們認了！」
胖子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楓。
「但魔門的底蘊，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挖空過！」
「棠雲峰底下，藏著魔門最後的核心魔源，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瘋狂的絕世重寶！」
「而他！」
胖子指著被李楓捏在手裡的韓琦。
「韓琦是當年魔門的長老之一，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長老，但只有他知道開啟魔源核心的真正陣紋！」
「殺了他，那寶藏就永遠埋在地下了！」
李楓看了胖子一眼，陷入沉思。
韓琦艱難地睜開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胖子。
當他看到胖子腰間露出的那塊漆黑令牌時，瞳孔猛地一縮。
「幽冥聖子……」
韓琦沙啞地呢喃了一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
李楓沒有理會韓琦。
他看著胖子。
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卻多了一絲審視。
難怪這胖子一路上博古通今，什麼絕密的情報都知道。
難怪他能拿出仙王殿的制式衣物和令牌。
原來，他才是這局棋里藏得最深的人。
李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故事編得不錯。」
李楓淡淡開口。
「但我憑什麼信你？」
胖子咬了咬牙。
他猛地扯開自己胸口的衣服。
從貼身的內襯裡，掏出了一卷泛黃的古老獸皮。
他雙手捧著獸皮，高高舉起。
「大哥，這是聖教的半卷《幽冥天書》。」
「上面記載了當年仙門入侵的真相，以及魔源核心的陣圖殘篇！」
「您過目！」
李楓沒有伸手去接。
他只掃了一眼。
那獸皮上散發出的蒼茫，古老的氣息，做不了假。
上面的陣紋走勢，確實和這棠雲峰底下的逆旋大陣同出一源。
胖子沒有撒謊。
但他不為所動，
他不在乎誰是正統，誰是強盜。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他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麼。
「寶藏確實誘人。」
李楓看著胖子，語氣冷漠。
「但我這人，最討厭麻煩。」
「他知道了我的底細。」
李楓瞥了一眼手中的韓琦。
「如果留著他，等他恢復了修為，反咬我一口。」
「或者，他把我的消息泄露給你們魔門的其他老怪物。」
「我豈不是給自己挖坑？」
李楓的五指再次緩緩收緊。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韓琦瞬間命懸一線。
「有辦法，我有辦法！」
胖子急得滿頭大汗，再次開口。
「奴印！」
「大哥，我懂上古奴印！」
胖子聲嘶力竭地喊道。
「只要給他種下奴印，他的生死就在您一念之間！」
「他若是敢有半點反叛之心，或者敢泄露您的半句信息，奴印瞬間就會絞碎他的神魂！」
「有著奴印在，他便終身為奴，永不背叛！」
胖子抬起頭，眼神誠懇。
「大哥，您信我！」
「留著他，整個魔源寶藏都是您的！」
李楓看著胖子。
又看了看手裡已經翻白眼的韓琦。
奴印？
這東西他聽說過，極其歹毒，也極其霸道。
一旦種下，受印者就是施印者的一條狗。
連自殺都做不到。
這倒是個操控人的好法子。
他手中的力道稍稍一松。
韓琦猛地吸了一口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怎麼種？」李楓冷冷吐出三個字。
胖子大喜過望。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柄短匕。
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
鮮血頓時湧出。
胖子凝聚自身精血，在半空中飛快地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透著無盡邪異氣息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間。
一股來自上古的蒼茫契約之力，降臨在當場。
胖子臉色慘白，顯然刻畫這道符文對他消耗極大。
他指著半空中的血符，看向韓琦。
「韓老，為了魔門的復甦，為了魔源不致斷絕。」
「您受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