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冷笑一聲。
「如你所願。」
他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瞬間撕裂空氣,緊追而上。
孫二娘甩了一下泣血藤,沒有跟上去。
這種級別的戰鬥,她插不上手。
與其跟上去礙事,不如留在這裡,看著這幫仙門偽君子和魔門餘孽狗咬狗。
……
兩道殘影在棠雲峰的夜空中一前一後,快到了極致。
幾個呼吸間。
便跨越了數十里的距離。
落入了棠雲峰最深處的一座荒廢幽谷。
這裡距離主礦洞極遠,四周被陡峭的絕壁環繞。
谷底寸草不生,只有滿地的亂石。
韓琦在一塊巨石上落下。
暗紅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李楓在他對面十丈外站定。
神色平靜,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韓琦幽綠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楓,上下打量。
越看,他眼中的驚疑就越濃。
剛才那一擊,他雖然只用了七成力。
但足以將任何一個煉神巔峰拍成肉泥。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接下了,還逼得他不得不轉移戰場。
最關鍵的是。
他從李楓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仙門正派的功法氣息。
「你不是中境那些偽君子門下的人。」韓琦道。
「你的功法路數,和仙門完全不沾邊。」
他眯起眼睛,語氣中多了一絲蠱惑。
「既然不是仙門中人,何必來趟這趟渾水?」
「老夫乃幽冥宗太上長老韓琦,今日在此布局,只為殺盡仙門狗賊。」
「閣下若現在離去,老夫絕不阻攔。」
「否則,便是與我整個魔門為敵!」
韓琦把「魔門」兩個字咬得極重。
能修煉到這種境界的散修,通常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精。
犯不著為了幾千個不相干的仙門修士,去得罪一個即將復甦的龐然大物。
……
李楓聽完,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冷眼看著巨石上的韓琦。
「說完了?」
李楓的聲音很淡。
「你們在這裡殺誰,布希麼陣,我沒興趣。」
他往前邁出一步。
「我只問一句。」
「你們費盡心機,搞出這麼大陣仗,到底想幹什麼?」
韓琦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搬出聖教的名頭,對方至少會有所忌憚。
沒想到,這年輕人根本沒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裡。
反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在盤問他。
「哈哈哈哈哈!」
韓琦突然仰天狂笑。
「好狂妄的小子!」
「既然你想死個明白,老夫就成全你!」
韓琦猛地收住笑聲,幽綠色的眸子裡全是仇恨。
「一百年前,仙門那些老狗聯手算計我魔門。」
「他們毀我宗門,斷我傳承,將我等鎮壓在不見天日的水牢之下!」
他掃了眼李楓,淡淡說道。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抹除魔門的痕跡?」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今日這棠雲峰的逆旋大陣,只是一個開始!」
「我們要用這幾千仙門精銳的血肉,喚醒地底沉睡的魔源!」
「我們要用他們的絕望,洗刷百年的屈辱!」
他死死盯著李楓,一字一頓道。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絕了仙門的傳承,斷了他們的道統!」
「讓仙門,從這中境的偏門之地,徹徹底底地消失!」
「現在,你知道了。」
韓琦獰笑著,冷漠地看向李楓,手中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死氣。
「知道了就安心上路吧!」
……
李楓站在原地。
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對他的無盡嘲諷。
韓琦被這眼神徹底激怒了。
「給我去死!」
韓琦大吼一聲。
雙手猛地合攏。
暗紅色的魔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洞虛境法則。
「血海沉淪,給我現!」
轟隆隆!
韓琦話音剛落,一道血色突然瀰漫開來。
李楓瞬間被困其中。
在這片血海之中,空間被徹底封鎖。
每一滴血水都重如千鈞,帶著腐蝕神魂的恐怖力量。
血海翻滾,化作一隻方圓百丈的猙獰巨口,朝著李楓當頭吞下。
……
李楓見狀,微微挑眉。
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握拳。
一拳,向上轟出。
「轟!」
一拳擊出。
那片蘊含著洞虛境法則之力的血海。
頓時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血雨,轟然潰散。
韓琦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幽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真正的駭然。
「這不可能!」
他尖叫出聲。
洞虛境的法則之力,竟然被純粹的蠻力一拳轟碎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楓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腳下猛地一踏。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殘存的血霧,直逼韓琦面門。
好快!
韓琦一愣,趕緊出手抵擋。
「血骨幡!」
生死關頭,韓琦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一桿白骨煉製的長幡從他眉心飛出。
迎風暴漲,化作十丈大小。
幡面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瘋狂掙扎,發出刺耳的魔音。
這是他的本命魔器,融合了數萬生魂,堅不可摧。
長幡橫掃,捲起一陣腥風血雨,擋在李楓的必經之路上。
……
李楓眼神冷漠。
前沖之勢不減半分。
他並指如刀,指尖泛起一抹幽冷的罡氣。
朝著那杆血骨幡,當頭劈下。
嗤!
一聲輕響。
那杆號稱堅不可摧的本命魔器,從正中間被一分為二。
幡面上的萬千怨魂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瞬間飛灰湮滅。
「噗!」
「不!!」
本命魔器被毀,韓琦如遭重擊,狂噴出一口黑血。
……
不對!
這人不對!
韓琦看著向他衝過來的李楓,瞳孔驟縮。
這哪是什麼螻蟻,分明就是殺神。
逃!
念頭通達,韓琦雙手猛地撕扯麵前的虛空。
一條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成型。
韓琦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
眼看大半個身子已經沒入虛空。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後方伸了過來。
一把扣住了他的後頸。
就像捏住了一隻死狗。
「想走?」
李楓的聲音在韓琦耳邊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聽在韓琦耳中,卻比地獄的催命符還要恐怖。
李楓的手臂猛地發力。
硬生生將韓琦從空間裂縫中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