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三人落在人群的後方，發現族人們交頭接耳，也在討論忽然吹響號角的原因。
「族老們這時候吹號角把人叫過來是要做啥？」
「是不是要提前開啟聖祭了？
「不能吧，現在才夏天，聖祭不都是秋天后的事嗎？」
「嘿嘿，我看是因為今年夏收地里藥材豐收，還賣了好價錢，所以提前開始聖祭。」
「我覺得是要因為這次夏收充足，要跟鳩棠部的人開戰，鳩棠部的那群老小子，前兩年不是天天挑釁我們，還嚷嚷著地盤劃分不公平，要我們把岡山也劃給他們嘛。」
「想啥呢，八大部族間都多久沒發生過大的衝突了，咋可能說打戰就打戰，我看也是因為聖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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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們眾說紛紜，多數人都覺得這次族老用號角召集全族人的原因，還是在聖祭上面。
「請蚩魅族長上前。」祭台上，韋焱的聲音響起。
站在人群後方的沈言忽然被點名，出神了片刻，小依在他身後推了他一下：「族長大人，韋族老叫您上去，看來是聖祭無誤了。」
這幾年，在一些大型事項上，族老們都在有意的淡化族長的作用，一些決定甚至直接繞開族長，直接由他們下達。
但有一件事情，族老們是繞不開族長的，那就是聖祭。
聖祭必須由族長和族老們共同開啟，甚至在聖祭一事上，族長的職能理應是大於族老的。
其他事情上，盤陀等人可以架空蚩魅，但如果在這件事情上不讓蚩魅參與，他們絕對會被憤怒的族人們給打死。
不要小看部族族人對信仰的重視程度。
歷史上很多部族間衝突產生的大規模爭鬥，其根源都是因為彼此的信仰不同，雙方都想對方信仰自己方的神明。
值得一提的是，柘黎部雖然豢養蠱蟲，但是和沈言所知道的蠱族不同，他們信仰的神明並不是蠱神，而是以祖先神信仰為主，其始祖主神為蝶母。
蠱在柘黎部族人眼裡，和他們一樣，都是蝶母的子民。
沈言沿著開鑿出來的石梯，一路走上祭台。
台上的族老們全都表現的十分莊重，在沈言上台時，還主動將中間的位置空出來，留給沈言。
沈言在中間站定後，盤陀十分莊重將一根圖騰杖交給沈言：「族長大人，今年夏收，舉族豐收，藥田之中碩果纍纍，數十年一見的藥王頻頻出現，這一切都是蝶母主神為族人賜下的福澤。因此，我們一致認為，有必要提前舉行聖祭，以感恩蝶母主神為柘黎部賜下的一切。」
盤陀這麼說完全沒毛病，雖然藥田裡出現很多高品質藥材是沈言營養液的緣故，但你族長本身，就是祖先神在部族內意志的體現。
族長所帶來的一切，都是祖先神感念族人的辛勞，降下的福澤。
而若是哪年風雨不濟，地里欠收，那就是族人犯錯，祖先神降下懲罰以警示眾人。
無論盤陀說這話是出於什麼目的，還是引起了台下族人的廣泛認同。
「盤族老說的有道理啊，今年豐年，藥材還賣了個好價錢，這都是蝶母大人帶來的恩賜。」
「開啟聖祭，感謝蝶母主神。」
「蝶母大人保佑明年風調雨順，藥田繼續高產。」
族人里，有不少人單手放在胸口，對蝶母行柘黎部禮儀。
盤陀嘴角揚了揚，馬上又恢復了嚴肅神情，他手握圖騰杖，更靠近沈言幾步，彎腰向沈言致禮：「族長大人，請接神杖，為全族人開啟聖祭，感恩蝶母主神護佑。」
小依雖和沈言講過聖祭的事，但聊得沒這麼深入，很多細節他並不清楚。
眼下萬眾一心，看情況，他不接這根圖騰杖的話，還不好收場。
沈言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圖騰杖，揮手高舉。
「請族長大人主持，將神杖放入祭壇之中。」盤陀回到主位，高唱道。
祭台上的祭壇，是一塊大石頭打磨出的石桌子，中間做了一個凹槽，剛好和圖騰杖的大小一致。
沈言上前準備將手中圖騰杖放進去，盤陀等一眾族老卻是齊齊皺眉。
盤陀又喊了一聲：「請族長大人主持，將神杖放入祭壇。」
不是直接放進去嗎？沈言有些疑惑，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盤陀見沈言沒有動作，再次提醒道：「族長大人，您不請出本命蠱，將神杖放入祭壇之中嗎？」
本命蠱！沈言一驚。
從他控制這具身體開始，蚩魅的本命蠱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蠱蟲這種東西，感官上要比人強上許多，尤其是和主人心意相通的本命蠱，這方面更是敏銳。
沈言感覺，蚩魅的本命蠱應該是在自己控制蚩魅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所以躲起來了。
所以他身上根本沒本命蠱這種東西。
下方的族人全都看向祭台上邊，好奇族長和族老們怎麼還沒宣布聖祭開啟。
沈言扯出一個笑容，走到盤陀身邊小聲道：「盤族老，我的本命蠱上次在雪藥谷受傷，現在還在沉睡呢，要不這次主持開啟的任務，交給你來？」
「雪藥谷的傷，你還沒好？」盤陀狐疑道。
最近蚩魅一系列操作給他們的緊迫感太足，倒是讓盤陀等人忽略了對方還受著傷。
「沒呢，要不是傷還沒好，我至於天天窩在房間裡休息嗎？那不得為了部族大幹特干一番啊？」沈言笑嘻嘻道。
盤陀心神一顫，對方果然是想干出一番事業，這句話怕是意有所指。
如果是以前，盤陀一定很樂意接過族長手中神杖，代族長開啟聖祭。
畢竟能夠開啟聖祭，是全族最高榮耀。
若不是祖宗傳下的規矩，開啟聖祭者必須為族長，盤陀早把這份榮耀給奪過來了。
現在族長自己要求族老代行此職，就不算違背祖宗規矩。
可盤陀的手剛伸出去，他又猶豫了。
這會不會也是對方的陰謀，挖坑打算在哪個地方陷害自己呢。
最近對方的每一步，都出乎他們的預料，很難保證讓自己代行開啟聖祭的這一手，不是對方另有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