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堅等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城府遠在他們想像之上。
「高老闆，那我們還和她合作嗎？」一想到第一次在會議廳，他們是在和這種級別的心理大師博弈，就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可笑他們當時還以為對方只是一個談判桌上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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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位蚩族長比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談判小白。
果然，英雄不在年高啊！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
高聲遠苦澀道：「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我猜盤陀他們肯定也想不到，蚩族長還會回過頭來找我們收購藥材。」
眾人沉默下來。
這位蚩族長無論時機還是心理，都把他們拿捏的剛剛好。
如果早一天來，他們可能還會顧忌族老們，因為對盤陀等人抱有幻想而選擇拒絕。
如果晚一天來，他們可能又徹底失望，已經離開南疆。
這樣的人，他們玩不過的。
沈言再次見到高聲遠等人回到會議廳的時候，十個藥行老闆皆是一臉頹然。
沈言看了眼時間，今天倒是很守時，說商量十分鐘就十分鐘，一分鐘也沒有超。
沒等沈言開口，高聲遠先開口道：「蚩族長，我們願意採購……不！是請讓我們採購貴族的藥材。我們願提高三成的價格，全額收購貴部族所有的藥材。」
高聲遠的姿態放的很低，他們也沒有其他退路了，想不虧錢，就得和蚩魅合作。
「你們還提高三成價格！」沈言十分吃驚。
就算是楊彥這些散戶，給出的價格也只是比去年價格提高一成多。
高聲遠他們提出的價格，已經快接近外面的零售價了。
「如果蚩族長不滿意，這個價格我們還可以再提高一點點。」高聲遠咬咬牙，進一步壓縮自己的底線。
這個價他們只能說不虧，再讓步就得自掏一些腰包填補了，但比起違約，總歸是好了不少。
「夠了夠了，太多了。」沈言沒有進一步壓價，而是說道：「你們還是按照提高一成半的價格收購吧，賣你們的藥材還是兩千八百噸，剩下的一千五百噸我已經許出去了，不能給你們。」
沈言的想法很簡單，要是真以三成的價格出售給高聲遠等人，那楊彥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楊彥那邊散戶多，要是也像高聲遠那樣提高三成，肯定是做不到。
又不可能讓一些族人的藥材賣的貴，一些族人的藥材賣的便宜吧。
所以還是儘量保持兩邊藥商價格持平。
反正多的錢也不可能進他兜里，他只要能把自己的基站建起來就好。
要求提價的賣家，高聲遠見過不少；要求降價的賣家，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群藥商一時感動的無以復加。
對方這是給自己留一條活路呀。
儘管知道對方可能是為了籠絡人心，藥商們還是心有觸動。
商人當久了，他們考慮問題時總是優先計較得失。
他們自問，如果和蚩魅的身份對調，在掌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他們別說主動降價給對方留條活路，沒敲骨吸髓榨乾對方的最後一滴價值都是他們心善了。
可這位族長大人卻是在掌握絕對談判優勢的情況下，依舊為他們這些曾和自己作對的敵人考慮，這份格局不是尋常人能夠比的。
高聲遠當即拉開椅子，退後幾步，向沈言行了一個柘黎部最標準的半跪禮：「蚩魅族長，請原諒我們之前無禮的行為，您才是柘黎部最尊貴的領袖。我高聲遠在此向您鄭重承諾，以後在柘黎部的藥材買賣上，我的藥行只與您進行交易。您但有差遣，只要我能做到，必全力以赴協助您。」
其他藥商有樣學樣，也全都半跪了下來莊重宣言。
和柘黎部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他們面對盤陀等族老，都沒行過如此標準的部族禮，今日卻是對族長用上了。
對方的智慧和格局，值得他們行此大禮。
沈言沒想到這群人這麼好說話，雙方當場就擬定了單子。
在確認無誤後，這筆兩千八百噸的訂單就這麼確定下來。
回去的路上，小依捧著合同，反覆看了合同上的內容數遍，美滋滋地露出笑容：「族長大人，你也太有辦法了吧。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同意的？」
小依外面的見識少，對高聲遠的態度還停留在上次傲慢的樣子。
結果這次見面，族長大人都沒說什麼，對方不僅同意了簽單，還主動提高了價格。
阿瀾點頭同意道：「我感覺高老闆他們人還怪好的嘞。」
沈言也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
他不是個擅長交涉的人，以前宗門的對外交涉有專門的長老。
只有談判進行不下去，需要動手的時候，長老們才會讓沈言出面。
現在看來，談判好像也不難嘛，只要把自己的要求說給對方就行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確定了買家，沈言便讓阿伏甘幫忙張羅著正式進行藥材的出售。
阿伏甘做了大半輩子藥農了，對藥材售賣的流程十分熟悉，僅用一天就把事情張羅了起來。
售賣的場地和人手都是現成的，柘黎部有專門的藥材交易倉庫，族人們早早的將整理好的藥材有序放在了倉庫里。
至於人手，柘黎部這邊自然是藥農們集體上陣，幫忙過秤計量，高老闆和楊彥那邊則另外聘了員工和貨車幫忙打包裝車。
藥材出售是部族裡的大事，出售的地方擠滿了柘黎部的族人。
一些承包藥田多的藥農全家上場，幫忙清點和搬運藥材。
當沈言宣布了今年的收購價格， 藥農們的笑容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今年是個小豐年，價格就算不跌，維持去年的原樣族人都很滿意了，族長居然還給他們提高了一成半。
而且這已經是近十年來，最高的收購價格了。
作為這次售藥的主導人，沈言是必須在現場的。
沈言嫌熱，本來想躲進庫房裡的值班室的，結果值班室沒有空調更熱。
他只能找了個樹蔭坐下。
想玩會手機吧，外面天氣太熱，手機刷了一會小說，就熱得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