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們三個。」沈言主動拉開椅子坐了上去。
聽到只有三人，高聲遠等人稍稍鬆了口氣。
起碼在氣勢上，他們這邊是有優勢的，對方要是說的太難聽，他們大可拂袖離去。
再一次坐在一起會談，高聲遠幾人多少都有些不自然。
郭堅率先開口：「蚩族長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聯繫的藥商只能吃下一千五百噸的藥材，今年地里的藥材產量卻又四千三百噸，我想過來問問你們能不能收下剩下的藥材。」沈言談正事的時候討厭七拐八繞，於是直接說出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什麼！」不僅是郭堅，十名藥商全都「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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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有些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對方是要出售藥材給他們？
對方明明占據絕對優勢，卻主動上門提出要出售藥材給他們。
要求購藥材，也是應該他們上門才是。
對方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這群藥商個個都是人精，他們可不信對方口中說的理由。
對方如果真的因為剩下的藥材賣不掉，那反而不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這不就等於是將自己的死穴直接暴露給談判桌上的對手嗎？
會把死穴暴露給對手的，要麼是談判的小白，要麼是高手中的高手，這位族長絕不可能是前者，那就只可能是後者了。
高聲遠的聲音有些顫抖：「蚩族長，我們的確有意採購貴部族的藥材，但我們想知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條件？」沈言想了想：「價格不能按上次兩成的價格，我去了解過市場上的行情了，你們上次報的價也太低了。按去年八成的價格也不行，我們族人對你們意見很大，八成的價格他們估計接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和我找的那些藥商價格一致，當然，這點還可以談。」
畢竟對方採購的量大，適當的降低點價格也是可以的，批發價和零售價總歸是不一樣的。
「就這點條件？」高聲遠和郭堅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叫就這點條件，對方是還想自己附加點其他條件嗎？沈言有些搞不明白這群藥商。
見沈言真的沒有再附加任何其他條件，反而給幾名藥商整的不自信起來。
對方的要求太過正常，以至於他們覺得有些不正常。
高聲遠、郭堅二人對視一眼，郭堅目光向後方挪了挪。
高聲遠心領神會，對著沈言說道：「蚩族長，這件事可否給我們十分鐘，允許我們商量一二。十分鐘後，我們一定給您一個答覆。」
這群藥商好像很喜歡偷偷商量，上次也是，不過畢竟是涉及近三千噸的藥材，對方謹慎點也情有可原。
沈言也不催他們，起身說道：「沒關係，你們慢慢商量，我不著急。好歹這也是筆大生意，你們三天內給我答覆就行。」
他說著，準備帶小依和阿瀾離開，高聲遠等人卻是急了，以為他這是不高興了。
一名胖乎乎的藥商繞到沈言的身後，熱切的勸道：「族長大人別走呀，之前的事是我們做的不對，我們向您道歉。這筆生意不管成不成，您都給我們一個賠罪的機會。我們知道您想早早的把單子定下來，但這事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大事，您怎麼也得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向您保證，十分鐘，只要十分鐘，我們肯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沈言覺得這幫人真是古怪，自己不都說了給他們三天時間考慮嗎？
怎麼講的自己好像不給他們時間一樣，還一定要十分鐘後就給自己答覆。
「行…吧。」對方非要如此，沈言也就隨他們了。
藥商們得到沈言的允許，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耽誤，飛一般的衝到了走廊盡頭的吸菸區。
只是這一次，十名藥商，誰也沒有吸菸。
「高老闆，這事你怎麼看？」郭堅緊張的有些冒汗。
「首先，蚩族長絕不可能是因為聯繫的藥商吃不進四千噸的貨才找的我們。」高聲目光如炬，十分堅定道。
郭堅等人贊同的點點頭，姚季恆則有些疑惑地問道：「高老闆，這是為什麼呀？據我所知，南疆這邊在夏收時節，雖也有其他藥行的藥商，但普遍規模不大，蚩族長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大藥商，我覺得也是情有可原啊？」
高聲遠意味深長的搖搖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疆的大藥商雖不多，但行腳的藥商還是不少的，如果只是臨時起意，自然湊不出太多能吃進貨的藥商，可若是謀劃已久，你們覺得還湊不出能吃下四千噸藥材的一支藥商隊伍嗎？」
那顯然可以的，作為國內最大的產藥地之一，夏收時節過來南疆打草摟兔子的藥行不在少數，大的小的都有，只要花些時間，總能聯繫到合適的藥商的。
像南疆其他城區的一些部族，就是一些小藥商聯合，也能把部族裡的藥草賣出去。
據高聲遠得到的情報，盤陀等人這次之所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就是因為柘黎部的族長几年前就開始布局，偷偷遣人暗中聯繫了藥商。
如此心思縝密的一個人，又經過多年的隱忍，到如今才嶄露頭角一鳴驚人，怎麼可能會沒有考慮到出貨量這麼簡單的問題呢？
姚季恆恍然大悟，難怪他們能當老闆，而自己只能是個職業經理人呢，思考問題的角度人家就比自己高上一籌。
「那，高老闆，你覺得對方這次來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呢？」郭堅又問。
高聲遠沉吟許久，說出兩個字：「拉攏！」
「拉攏？」眾藥商不解。
「不錯，就是拉攏。」高聲遠猜測道：「只是蚩族長的拉攏，與盤陀等人的完全不同，她不講利益，而是以高潔的品德進行拉攏。是知我們之詰難而不趕盡殺絕的胸懷，是明明占盡優勢還願留我們一條生路的氣度。」
「你們難道沒發現嗎？對方選擇上門的時機剛剛好，我們昨天才和盤陀他們鬧掰，今天對方就上門求合作來了，如果說對方沒在我們身邊安插眼線，我是不相信的。甚至幾位族老的身邊，或許早就都是這位族長的眼線了。」
「甚至對方還用藥材賣不掉這樣一個蹩腳理由，給我們的面子留了一個台階。」
「這是一個妥妥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