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看著眼前那六個人,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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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還以為隱龍山和道門能有什麼了不起。」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金色的真氣在他掌中凝聚,旋轉,壓縮,然後猛然爆發。
那股金色真氣的質量和濃度遠遠超出了在場任何一個人所知的極限。
那不是人間該有的力量——那種純粹、那種熾烈、那種仿佛與天地本身融為一體的壓迫感,讓每一個人的心頭都沉了一下。
李成安抬手擋在身前,純陽真氣在掌前凝聚成一面堅實的屏障。
但那股金色真氣撞上來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整座大山碾壓而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被那股巨力向後推了數步,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周正的墨綠色劍氣被金光一觸即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青色光屑飄散。
沈墨的土黃色真氣裂縫被金光直接填平,連帶著他本人也被那股反震之力拋出去數丈遠。
范靜山的掌風尚未靠近蘇昊身周三尺,便被金色真氣灼燒殆盡。
玄明的拂塵絲像遇到了烈火的蛛網一般迅速捲曲焦枯。
明心的劍尖刺入金光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六個人,無一例外,被那道金色的氣浪震退。
蘇昊依然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灰色的衣袍在金光的映襯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邊緣。他低頭看著那些被擊退的身影,目光里的從容沒有一絲裂痕。
」一群螻蟻而不自知,簡直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他輕聲說了四個字,像是在為這場戰鬥做最後的註腳。
李成安穩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他看著蘇昊身上那層金色的光芒,看著那種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純粹到極致的真氣,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他的純陽真氣也是金色的,但和蘇昊相比,就像是河水和海水的區別——看著是同一種顏色,但深度的差距是天壤之別。
蘇昊的金色真氣所到之處,地面被碾碎為粉塵,空氣被灼燒為虛無,連光線本身都像是被那種光芒吞噬了一部分。那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半步問道的範疇,甚至超出了他見過的所有極境高手的極限。
」這就是——」李成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而低沉,」問道嗎!」
范靜山站在他身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同樣凝重得像是壓了千鈞重擔。
」這老東西的真氣,已經不再是人間的力量了。」范靜山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少見的沉重,」這個老東西…怕是真的跨過那一步了!」
蘇昊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依然從容。
他向前邁了一步,那一步落下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發出沉悶的龜裂聲,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些年,你們不斷挑釁天啟皇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的平靜,」還膽大妄為開闢新朝,到頭來終究不過鏡花水月,大夢一場。」
」今天,你們全都要給朕留在這裡。」
金色真氣再次暴漲,朝著六人洶湧而去,像一面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海嘯,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六道身影在金色狂潮中倒飛出去,像被暴風雨掀翻的紙鳶。李成安的後背重重撞在一堵殘牆上,青磚應聲碎裂,碎石混著塵土簌簌而落。
他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珠濺在衣襟上,很快被真氣灼烤成暗褐色的斑點。
周正單膝跪地,左手拄著長劍,劍身上裂紋密布,墨綠色的真氣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他的右臂軟軟垂著,肩胛骨處有明顯的凹陷,方才那一擊震碎了他的肩關節。
范靜山跌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旁,灰白長袍上滿是焦痕,雙手微微顫抖,指尖的青色真氣已經細若遊絲。
玄明半跪在地,拂塵只剩半截殘柄,臉上那道貫穿眉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將半邊白須染成暗紅。
明心踉蹌著退了幾步,終於還是支撐不住,單膝點地,嘴角的血線順著下巴滴落,手中的劍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極熱的東西一斬而過。
六個人,六種顏色的真氣,在蘇昊面前像六盞被狂風吹打的油燈,光芒黯淡得幾乎要熄滅。他們勉強聚攏在一起,胸膛劇烈起伏,互相看著彼此身上的傷,眼睛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那是面對全然無法理解的力量時才有的茫然。
遠處的天成站在巷口的陰影里,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懷中的楚易屍體依然冰涼,但他的手在發抖。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看著那些他視為不可撼動的長輩們像枯葉一樣被金色真氣拋來拋去,終於再也沒法克制。
」所有人聽令——下馬!」天成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像撕破布帛的裂響,」迫擊炮準備!三段列陣!給我轟!」
三千騎兵齊刷刷翻身下馬,動作整齊而迅疾。馬蹄旁的塵土被靴底踏碎,鐵甲碰撞聲在狹窄的城門廣場外此起彼伏。
三人一組,一組一門迫擊炮,從馬背馱囊中拆解、組裝、校準,整個流程快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炮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鐵灰色光澤,炮口統一指向城門洞前那道灰色的身影。
」放——」
天成手中的令旗猛然下劈。
轟隆——
三十餘門迫擊炮幾乎同時怒吼,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硝煙騰起如霧。炮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拖著灰白色的尾跡,從四面八方朝蘇昊頭頂傾瀉而去,像一群撲火的鐵蛾。
蘇昊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那漫天炮彈上。他的臉上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金色真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在頭頂撐開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