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葬禮也是舞台
夜之城的雨水因為空氣污染十分渾濁，甚至多少帶著些腐蝕性。
因而下雨的時候夜之城往往比較空曠，甚至連車都看不到幾輛。
但今天絕對是個例外，因為NCPD的五大分局二十多所分警署的警員全都出現在了街面上。
鐵騎封鎖了從市中心到東部公墓的沿線路口，道路兩邊則是NCPD整齊的隊列。
這些過去被傭兵和幫派戲稱只配洗地或者追著車吃尾氣的警員們，在這鉛色的天空下，久違的又一次構成了黑藍色的海洋。
任何行跡可疑的人都會被徹底排查，稍有不配合就是一頓警棍。
無論是幫派成員還是傭兵，亦或者揮舞警棍的是盡忠職守的警員又或者暗地裡收受賄賂的黑警。
在這淺灰色不見陽光的天空下，黑白混合的灰似乎又有了涇渭分明的跡象。
時間走到早上九點，NCPD總部的大門被轟然打開。
「出發。」
隨著身為護旗官的菲什一聲令下，從警校學員中挑選出的先導隊從警署門口魚貫而出。
在他們的前面，是重新製作的夜之城警隊旗幟。
原本的旗幟因為漫長的儲存已經無法使用，因而菲什只能重新訂做一款贈送給了警隊。
根據LS德校長的說法，這面從紅色時代就豎立在NCPD總部的旗幟，代表著守護市民信念的象徵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現在夜之城的街道上了。
或者說，這支警隊的精氣神也迷失了幾十年。
將旗幟插在先導的敞篷吉普上，被雨水的弱酸弄得有些皮膚發癢的菲什轉頭看向總局大門。
馬德雷局長扶著一口棺材，伴隨著六名抬棺的警員從警署門口走出。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一在大規模逮捕行動中，有六名NCPD的警員死於交火。
除此之外，各分局轄區也都出現了趁火打劫的獨狼罪犯。
這讓最終的傷亡人數，達到了12人。
幾乎等於NCPD一期學警的一半還多，都是對抗犯罪守護夜之城安寧的好人。
精緻的棺木被放上警隊的衝鋒車，一列十二輛來自所屬各個分局的車輛構成了車隊的主體。
在總局門口的街道上空，N54和WNS所屬的無人機正在直播這場前所未有的葬禮。
等到車隊的所有人被安置好，十二名機動隊的騎警率先發動引擎，緩緩排出一個V型隊列，開始引路。
然後所有警車鳴響警笛，車隊駛出公司廣場。
坐在排頭吉普車上的菲什環顧四周，公司高樓大廈的窗後站著不少人影，似乎第一次發現三三兩兩的警察竟然有那麼大的規模。
他們當然應該驚訝，不僅僅是夜之城，還有周邊的廢土小鎮，夜之城和所有衛星地區的治安人員都接受了邀請。
共計一萬四千多人的龐大警察隊伍就這麼無聲的出現在夜城的接頭，默默看著車隊從他們面前駛過。
有的警察拿下了警帽，有的低頭默哀，有的抬手敬禮。
當然也有目光躲閃，不知心裡何種滋味的。
但在這龐大的聚集場面帶來的浪潮面前，每個人都被不由自主的裹挾。
哪怕是這一切始作俑者的菲什，此刻心裡都不由生出了一種畏懼，用力讓自己的脊背挺的更直。
車隊越過大橋，進入韋斯特布魯克。
這片原本屬於虎爪幫的地盤此刻頗有種風聲鶴唳的味道，原本三三兩兩盡情展示身上紋身的幫派成員不見蹤影。
原本交火最為激烈的雲頂附近，牆壁上的彈痕依舊。
臨街的小鋼珠店或者屬於虎爪幫的門面此刻都被貼上了封條，只有樓上窗簾之後偶爾探出些窺視的目光。
但沒人敢在這個當口觸碰NCPD的霉頭，《看門狗》截獲了不少這方面的討論。
曾經有混混打算對著車隊射擊彰顯武勇闖出名頭來，不過醉話說出口的第二天，就被酒桌上的人扔進了夜之城的排水溝。
車隊就這麼平靜的離開了夜之城最為繁華富人區，向南方轉折，來到了原本槍枝泛濫，往常交火最為激烈的聖多明哥。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六街幫不僅沒有搗亂，這些前士兵構成的幫派成員竟也是拿出了他們過去最好的衣服，安靜的站在警隊布置的警戒線之後。
菲什知道這其實是一種紅脖子的慕強心理，不然他們也不會一天到晚穿著各種老式軍服招搖過市。
甚至還有當初的一份香火情，當初紅色時代，六街幫曾經取得了治安執法授權，是NCPD的重要協助者。
不過時過境遷，兩邊的情分就像是被處理掉的老旗幟一樣不見蹤影。
穿過兩片較為複雜的街區，車隊終於抵達了公共墓地。
陣亡的警員會在這裡被高溫熔爐火化並安葬骨灰，而這些警員的同僚們則是從廢棄倉庫中找到了早就不能使用的禮賓槍。
最後還得是菲什用藍圖掃描，將這些老爺槍修復，並配上足夠使用的空包彈。
而在火化的過程中，NCPD局長馬德雷首先走上宣講台，對逝去的警員親屬表示慰問，讚揚他們的工作，表達了NCPD會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的決心云云。
然後是作為警察工會副會長，即將專任太平州分局長的LS德校長。
代表工會表示會對遺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並高度評價了這些警員的大無畏和英勇。
最後輪到了菲什，一名依然沒戴上正式警徽的學警。
「我會為所有陣亡的同僚親屬提供工作，並且資助他們的子女完成學業。同時阿特拉斯輕武器部將拿出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潤，用於支撐NCPD的建設。」
看著對著自己的攝像機，還有那些坐在雨幕中的遺孀，菲什將演講稿放在一邊。
「同時我警告所有還未到案的兇手，立刻向最近的NCPD分局自首。否則，我會將你們親自逮捕，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
這樣的大話就像是馬德雷局長的和所有犯罪分子戰鬥到底一樣，但菲什有能力將之化為現實。
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名分，讓這件事落在自己肩上的由頭。
「你真的打算接手這個案子？整個城市現在都在盯著這件事。」
在朝墓碑獻花的時候，馬德雷局長特意叫上了菲什一起。
菲什在這麼大的場面說這種話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畢竟抓住逃逸的獨狼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線索，支援到達的時候只有殉職警員的屍體。
這也是為什麼葬禮上沒有遺孀代表的發言，不然一旦提出要報仇雪恨，局長先生根本下不來台。
這樣的燙手山芋交給誰都不好辦，菲什這時候跳出來接鍋倒是省了馬德雷局長很大的功夫。
「我有這個打算，阿特拉斯的情報部門已經在全速運轉，我們已經大致的敲定了嫌疑人。局長先生，這件事你可以放心交給我。」
「那就暫時維持你的授權，這件事交給你牽頭。」
隨著兩人起身，遠處禮賓槍響起三輪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