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戰後的廢墟
玩歸玩，鬧歸鬧，張虬道倒也沒有就這樣丟著白幽見不管。
他在給天空中過濾赤罡中雜質的屏障添加了海量的血肉微粒，使得被過濾的赤罡會附著上這些血肉微粒，使得它們在合適的環境下能夠自然凝聚成血肉種子。
為了確保這些血肉微粒均勻地散布在空氣中，張虬道一次性注入了蘊含五萬法力的血肉微粒，可以供給大概千萬人數的血肉種子。
不過由於它們散落在空氣中，隨著怪物攝入赤罡一同進入它們體內的時候，實際上凝聚的血肉種子其實相當少。
除了通過怪物生成血肉種子外，這些血肉微粒同樣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凝聚成血肉種子，只要是極高的密度聚集在一起就行。
在現實世界對血肉種子和怪物的研究深入後，空氣中的血肉微粒就可以更高效地生成血肉種子。
在這之前，空氣中的血肉微粒還會得到進一步的補充。
等到添加了血肉微粒後，張虬道根據人偶【蔑魔】的感應很快找到了在小巷裡玩著手機的白幽見。
「第一次對付怪物的體驗怎麼樣？」
遙想當年，哦，當月，他什麼東西也沒帶，就這樣赤手空拳地進入副本。
拿著一個會噬主的萬魂幡如履薄冰地打著被版本號拔高難度的副本，而現在他已經算是小有實力了。
張虹道還記得自己那個帖子，他第一次殺死哥布林也完全沒有什麼實感，甚至自睹著一場哥布林的自相殘殺，並且為其煽風點火。
而到了白幽見，她有著強而有力的裝備，甚至第一次殺死怪物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張虹道想著，這大概就是一種傳承。
「感覺糟糕透頂了。」
白幽見嘆了口氣，她很難表述自己當時的狀態。
在錘打麵團？
她仿佛不是在跟一個怪物打架，而是在身體下壓著一大塊柔軟的麵團，然後一拳一拳捶打著，只能感覺到很微弱的阻力，以及陷入麵團的柔和感。
但那些飛濺的汁水，腥臭的氣味，以及帶著Q彈的眼珠又讓她意識到自己不是在捶麵團，而是在捶打著血肉，在和一個怪物戰鬥。
當她打死怪物的時候，眼前就有一團亂泥的怪物，以及屏蔽周圍的紅霧，她什麼也看不見。
那些人的目光是怎麼樣的？是恐懼，害怕，還是興奮，驚訝？
她什麼也不知道，這些赤罡抽離了她的情感，讓她更加專注於自身，並且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是麼？」
張虬道揮了揮自己的拂塵，看著眼前情緒有些低迷的白幽見，知道她的理性和對於往後的顧慮都浮現了出來。
「看來我們的超級英雄確實迷路了。」
他抓著白幽見的肩膀，屏蔽掉她雙眼的視界，人間煙火再一次回到了白幽見的眼中。
「那就去看看現場吧，看看被怪物攪得一團亂的現場。」
人總是需要找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去做一件事情，白幽見就是這樣的情況。
張虬道同樣如此，他有很多東西需要弄清楚，為此需要讓自己變得強大。
「作為師父，教導徒弟明白自己的道路也是一種本分。」
將拂塵收入背包，褪去身上的化身，走在白幽見的前面。
「走吧，來見識一下自己戰鬥的意義。」
白幽見看著變得清晰的世界，在重新獲得了「光明」之後，原本低迷的情緒也稍微好了一些。
她跟隨著張虬道的身後，朝著發生混亂的地點走去。
一邊走著，張虬道一邊說著。
「這個倒塌的大樓是一切的開始，那個男人變成了怪物，怪物衝出了大樓。」
遠遠地望去，矗立著的半截大樓還未徹底倒塌，但已經露出了裡面的水泥和鋼筋。
白幽見看著半截大樓邊緣上的血跡和殘破、碎裂的肉塊，在這些肉塊上還夾雜著衣服的布料。
其中一塊布料很鮮艷，是璀璨的明黃色，畫著幼稚的花朵。
當白幽見意識到那件衣服所代表的象徵時，她忽然感到了一種沉悶的憤怒。
那是一種來遲的憤怒，一種開始真正意識到眼不見心不煩的憤怒。
「大樓的前面是一個商場，今天周末倒是有很多人來遊玩，不過這半截大樓不幸砸落在商場。」
一層灰塵、水泥、玻璃或者其他東西的碎渣淺淺地覆蓋在中間凹陷下來的商場，斷裂的半截大樓的碎塊將商場砸得破爛不堪。
大量的重型機械在被拉了警戒線的警戒區內清理著建築的碎塊，救出裡面尚且倖存的人。
有的身軀完好，只是受到了輕傷，有的卻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在商場再前面一點，就是被白幽見打死的怪物的屍體。
目前，在屍體的周圍已有多輛警車圍住，整個路段被徹底封鎖。
救災救急工作和特大案件工作相互進行著，消防系統，醫療系統等諸多部門陸續地開展著工作。
這樣的局面，白幽見只有在電影和地震紀錄片中才看見過。
「僅僅是破壞了兩個建築，全市的人力物力就開始忙碌起來了，如果是更多的建築，更多的區域呢？」
張虹道遠遠地指了指那裡，他和白幽見距離警戒線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在警戒線的周圍有著人員維持著秩序，驅離過於靠近的民眾。
一些人焦急地張望著裡面的情景，一些人拿出手機拍攝，一些人沉默注視，一些人低聲談論著。
「你看見了吧？」
「這麼大的怪物就被打倒了。」
「幸好，幸好打死得早。」
白幽見只是默默地望著，她的耳邊是張虬道的聲音。
「像是我們這樣的城市，軍隊的出動可是相當麻煩的，而且也不會來得很快。
「他們當然也能殺死這個怪物，但損失可就不像是現在這樣了。
「你覺得呢，白幽見。」
這樣的情景對於張虬道來說似曾相識，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忽悠的還是尹凌岳。
拿天下的大義去說服一個充滿理想和正義的人，是屢試不爽的。
「你在正確的道路上，你所做的事情毫無疑問也是最正確的事情。」
白幽見依舊沉默，她是被張虬道的說法說服了。
但毫無疑問的是，張虬道的的確確是一個屑人。
他以大義慫恿他人，又在其中謀求著自己的私慾。
他很冷漠，他卻並不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