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艦隊返回
米哈伊爾在大友家的府內城停留了數日。
數日之內，米哈伊爾用帶來的菸草和一部分香料，從大友家換取了相當數量的瓷器、
茶葉，以及少量銅錠和金子。交易價格談不上特別優惠，但大友義鎮額外贈送了一小箱精美的瓷器，算是給羅馬人留了個好印象。
臨別之時，大友義鎮親自送至港口。他站在碼頭上，對米哈伊爾說道：「米哈伊爾閣下，希望明年或者後年，還能看到你們的旗幟出現在府內的海面上。大友家的港口，永遠為羅馬的朋友敞開。」
米哈伊爾向他致意，登上踏板，與大友義鎮簡單的告辭了之後就指揮船隊離開了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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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離開港口後，沿著九州島西海岸南下，數日後再次經過薩摩藩。島津貴久依舊對羅馬人的火炮念念不忘，但米哈伊爾這次只做短暫停留，補給淡水和新鮮食物，又用剩餘的一小部分菸草換取了些許白銀，便起航向南，駛出了扶桑的海域。
返航的路途漫長而枯燥。
艦隊沿著來時的航線，先向西南航行，經過琉球群島外海時並未靠岸，而是直接穿過海峽一路南下。進入南海之後，藉助秋季漸起的西北季風，船隊轉向西南，朝著爪哇島的方向破浪前行。
這趟返航耗去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海上的日子單調乏味，白天是無盡的碧藍，夜晚是無邊的黑暗。水手們在無聊中打磨繩索、修補帆布，偶爾用魚叉獵殺躍出海面的飛魚，權當消遣。米哈伊爾大部分時間待在船長室里，將此行的海圖和日誌反覆整理修訂，他手中的那張東方海域地圖已經比出發時詳盡了許多一琉球的港口水文、九州島南北兩端的海岸線、大友家與島津家各自的勢力範圍，一一用筆標註清晰。
深秋之時，當爪哇島北岸那片熟悉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時，甲板上的水手們發出了一陣歡呼。雅加托波利斯的簡易棱堡和港口在薄霧中漸漸清晰，但是此時比他們更早出發前往大明的埃涅阿斯船隊，已經先一步返回了。
米哈伊爾的船隊緩緩駛入港口。在碼頭上迎接他們的，正是埃涅阿斯與約翰尼斯二人0
米哈伊爾的踏板剛一搭穩，約翰尼斯便迎了上來。兩人握手，約翰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辛苦了，米哈伊爾。比我預計的還早了幾天。」
「季風順，航程就快。「米哈伊爾答道。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埃涅阿斯，「埃涅阿斯，你的東方王朝之行如何？
埃涅阿斯微微一笑：「收穫頗豐。絲綢、瓷器、茶葉，裝滿了七條船的底艙。而且「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我還帶回了兩位客人。」
「客人？」
約翰尼斯接過了話頭，三人一邊朝總督府走，一邊交談。
「兩位來自東方王朝的學者。「約翰尼斯說道，「一位是儒生，名叫錢寅，是朝廷選派隨行的使節。另一位是從龍虎山來的道士，名叫李之相，也是朝廷派來，據說是解讀另一部分東方王朝的書籍需要。」
米哈伊爾皺了皺眉：「東方王朝選派的使節，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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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簡要聊天完畢，三人進了總督府，在議事廳落座。約翰尼斯命人取來茶水，然後看向米哈伊爾：「說說你的收穫吧。東北方向的情況如何？
，米哈伊爾將自己此行的發現一一道來。
「扶桑那片海域，主要由幾座大島組成，國家林立，就像神聖羅馬帝國那樣，各個領主分地而治。「他一邊說，一邊將整理好的海圖鋪在桌上，用手指點著關鍵位置，「我們重點接觸了兩家大名一南邊的島津家和北邊的大友家。島津家對火炮極度渴望，開出了三箱白銀的價錢要買一門炮，我沒賣。大友家的當主大友義鎮更精明一些，他對天主教很感興趣，但並非真的信仰，而是想借宗教獲取技術和貿易。我在那裡跟葡萄牙傳教士進行了一場辯論，至少沒讓正教會在這片土地上完全處於劣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關鍵的情報有幾點。第一，扶桑盛產白銀和銅礦，這是他們最大的價值所在。第二，他們有瓷器技術，雖然比不上大明的精品，但如果我們想獲得制瓷技術，從扶桑入手比從大明買要容易得多—畢竟他們邦國林立，技術封鎖沒那麼嚴密。第三，葡萄牙人已經在九州紮根多年，有傳教士，有貿易站，他們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約翰尼斯仔細聽完，點了點頭：「有海圖，有商品清單，還有各方勢力的情報，這條貿易線路就可以正式搭建起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忙的港口。
「說起來，埃涅阿斯的東方王朝之行也有不少成果。除了貨物之外，最關鍵的就是那兩位使節。大明朝廷願意派人過來，這比多裝幾船絲綢更有價值。」
埃涅阿斯也說道：「我在天津和杭州都見了不少官員，他們對我們的火炮和航海技術很感興趣。但目前朝廷的態度還是謹慎為主。」
三人交換完各自的情報後，約翰尼斯提議：「現在已是深秋，我們應該儘快組建返航船隊，把這些貨物和情報送回埃律西亞。」
米哈伊爾沉吟片刻，說道：「這次返航由我來帶隊吧。雅加托波利斯這邊的建設還沒完成，約翰尼斯你需要留下來繼續主持。埃涅阿斯也要統籌總督區的日常事務。你們兩個都非常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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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尼斯看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剛從扶桑跑了一趟，又要你繼續遠航，實在是一」
「沒什麼。「米哈伊爾擺了擺手，「海上的日子我習慣了。倒是你們留守在這裡，要操心的事情比我多得多。」
七日後，返航艦隊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
米哈伊爾挑選了八艘狀況最好的船隻組成返航船隊一兩艘蓋倫戰艦和六艘武裝商船。底艙里塞滿了此次東方貿易的全部收穫：香料、絲綢、瓷器、茶葉，以及從扶桑換來的銅錠和白銀。船上還額外裝載了雅加托波利斯自產的一些熱帶物產。
此行的水手編制中，羅馬人只占三分之一多一些，其餘的則是從各地雇募或徵用的土著水手。經過在雅加托波利斯數月的磨合，這些土著水手已經基本適應了羅馬人的操船方式和紀律要求。
在旗艦的兩個船艙里，住著兩位特殊的乘客。
錢寅，四十出頭的儒生，身材清瘦，目光沉靜。他隨身攜帶的書箱裡裝著幾卷經書和一本空白的筆記冊。
李之相則截然不同。這位龍虎山的道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一柄拂塵從不離手。他對船上的技術細節興趣不大，倒是常常獨自站在船尾，面朝西方，看海天交接處的雲捲雲舒。
起航當日，米哈伊爾、約翰尼斯和埃涅阿斯在碼頭上道別。
「一路平安。「約翰尼斯握著米哈伊爾的手，「替我向皇帝陛下問好。告訴他，東方的局面已經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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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點了點頭，轉身登上旗艦。
隨著纜繩被一一解開，八艘船隻依次駛出港口。季風從西北方向吹來，鼓滿了帆布。
雅加托波利斯的棱堡在船尾漸漸遠去，直到化作海平線上一個模糊的輪廓。
甲板上，錢寅和李之相併肩而立。海風吹動著李之相的拂塵和錢寅的衣袍。
錢寅望著漸漸消失的爪哇島海岸線，忽然開口說道：「聽翻譯說，百餘年前，永樂皇帝也曾遣三寶太監率船隊向西遠航，最遠到了天方。可惜後來船隊停了，海路也斷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道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沒想到，我們倒比三寶太監走得更遠。只是不知此行的終點，那個傳說中的「大秦帝國「，究竟是什麼模樣。」
李之相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將目光投向了遠方那片無盡的碧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