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在雲層上方平穩航行,外部是寧靜的星空,但艙內的氣氛卻日漸緊繃。
在卜哈喇的指導下,小傑與奇犽人開始了凝的修煉,「試著去聽,不只是聲音的大小,還有聲音的本質——它的來源、它的振動頻率、它在不同介質中的傳播方式。」
起初,世界變得嘈雜無比,飛艇引擎的轟鳴、空調系統的氣流、隔壁房間的談話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如同雷鳴般湧入耳中,兩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連忙調整氣息。
「不要抗拒。」卜哈喇的聲音如同指南針般指引著:「像調節鏡頭焦距一樣,找到你想要聆聽的聲音。」
漸漸地,他們開始掌握訣竅,像調節收音機頻率一樣,在無數聲音中尋找那個不和諧的雜音。
同一時間,休息室內,一個身影正焦躁地調整著監聽設備,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在地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他叫卡爾,曾是彌賽亞家族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直到接受了家族神秘黑影的祝福。
卡爾自己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在祝福後,他突然發現自己能感知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氣流,隱隱纏繞在身上,能讓力氣倍增、身體也變得異常敏捷。
同時,依靠多年跟蹤的經驗,他還逐漸摸索出一種辦法,只要將身體鎖住,不讓氣流環繞,隱匿的效果就大大增加,這種超能力曾讓他興奮不已,但現在,似乎已不足以幫助他完成這次任務。
「又來了......」卡爾擦掉額頭的冷汗,感受著上層休息室內那三個少年日益強大的氣息。
最近他被察覺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都要耗費更多精力才能重新隱藏起來。就在昨天,當他在遊戲室二樓跟蹤時,那個銀髮少年突然抬頭,視線幾乎對上了他的隱藏處。
而今天訓練時,任務目標林檎更是多次突然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支援怎麼還不來?」卡爾咬著指甲,焦慮地查看通訊器,屏幕上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
他原本的任務只是跟蹤和監視,等待家族精銳前來接手,但現在情況正在失控,那三個少年的成長速度遠超預期,更麻煩的是,他們還得到了那個龐然大物的指導。
卡爾回憶起前幾天目睹的對練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那個叫小傑的少年一拳揮出的力量幾乎震動了整個艙室,銀髮少年的速度快得肉眼難辨,而最讓他不安的是林檎,那個少年似乎每天都在蛻變,周身散發的氣息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
「不能再等了。」卡爾終於下定決心,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從一個獵人變成了獵物,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越來越危險。
快速收拾好裝備,卡爾準備在下次飛艇經停時悄悄撤離。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上層休息室內的四人也正在討論他的事情。
當飛艇經過一片湍流時,林檎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動了。」他輕聲說,示意其他兩人安靜:「在我們隔壁幾個休息室內,有一種規律的摩擦聲。」
三人立刻屏息凝神,將念集中於耳部,果然,在飛艇固有的背景噪音中,有一個極其細微但規律的聲音: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有一次輕微的摩擦聲。
「他很謹慎。」奇犽判斷道:「看來用凝增強視力和聽力果然有用。」
小傑皺眉:「我們之前一直沒發現對方,就是因為他使用了絕吧,而且他作息規律,沒有露出馬腳。」
「我也感覺到了,最近他的氣息波動得很厲害,似乎處於極度焦慮的狀態。」林檎點頭。
奇犽冷笑道:「看來我們的客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
小傑閉上眼睛感受片刻:「從剛剛開始,潛伏時間縮短,移動頻率增加,他好像在準備逃跑?」
「是時候結束這場捉迷藏了。」三人立刻行動,他們分工合作:林檎通過凝增強的聽力鎖定大致方位,小傑負責記錄聲音出現的規律和位置,奇犽則憑藉經驗判斷對方的可能行動路線。
「看這裡。」奇犽在飛艇結構圖上畫出幾條線,「他主要在通風系統和設備層之間移動,避開所有主要通道和監控區域。」
「而且他似乎在監聽我們。」小傑補充道:「每次我們訓練時,聲音就會出現在靠近休息室的區域。」
林檎也發現問題:「他的氣很奇特,強大卻混亂,像是不會運用自己的念。」
另一邊,卡爾正在小心地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跡,突然渾身一僵,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但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仿佛有三雙眼睛同時從不同角度注視著他。
「不好!」他猛地抓起背包,也顧不上繼續清除痕跡,直接向最近的緊急出口衝去,多年的求生本能告訴他,必須立刻離開。
但當他衝到出口處時,卻猛地停住腳步,銀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那裡,懶洋洋地靠在牆邊,手中把玩著一個被拆除的監聽器。
「這麼急著去哪?」奇犽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卡爾毫不猶豫地向反方向逃去,速度之快遠超常人,祝福賦予他的身體素質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但沒跑多遠,就看到那個刺蝟頭少年站在走廊盡頭,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此路不通~」小傑的聲音不容置疑。
卡爾咬牙,絕望中猛地向上縱躍,拳頭裹挾著紊亂卻強大的氣,狠狠砸向天花板,企圖破開通風管道逃生!
「嘭!」
一聲悶響,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陡然從天而降,仿佛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他躍起的身軀硬生生按回地面,雙腳踏碎了一塊地板。
林檎從管道頂跳下,周身流轉的氣如同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四周,「我們需要談談。」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力。
卡爾驚恐地環顧四周,絕望地發現所有去路都已被徹底封死,他已是瓮中之鱉。
「遊戲結束了。」林檎宣布。
徹底的絕望瞬間轉化為瘋狂的反撲,卡爾眼中血絲密布,體內那股來自祝福的、一直難以完全掌控的力量在絕境中徹底失控暴走!
他周身的氣變得狂亂而危險,一拳揮出,竟帶起了撕裂空氣的尖銳鳴響和肉眼可見的扭曲風壓!
然而,三人早有準備,小傑沉腰坐馬,不閃不避,強化系的純粹力量凝聚於拳鋒,穩穩地迎了上去!
轟!
兩股巨力對撞,氣浪翻滾,吹得走廊壁上的裝飾嗡嗡作響,小傑身形不動,而卡爾整條手臂爆開,血花四濺,已經不能用骨折形容。
「啊......」小傑似乎沒想到對方力量和自己差這麼多,微微抽回手臂。
林檎站在一旁壓陣,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而奇犽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卡爾身側,精準地擊向他的後頸。
卡爾絕望了,他發現自己視為依仗的祝福之力,在這三個少年面前竟然毫無優勢,他們的配合默契無比,仿佛已經共同作戰多年的搭檔。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卡爾喘著粗氣,身上已經多處受傷,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擁有黑影賜予的強大力量,為何還會落入如此境地。
林檎敏銳地感知到對方氣的紊亂:「他的力量虛浮,運用方式粗糙,只是個偶然學會念的普通人?」
就在這時,卡爾的通訊器突然微微震動,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手指想要接通。
但奇犽的速度更快,一道身影閃過,卡爾只覺得懷中一輕,隨即看到那個唯一的希望已在奇犽手中。
「抱歉,現在不是接電話的時候。」奇犽冷冷道。
最後的希望破滅,卡爾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催動全身的氣,想要做最後一搏,但一切已是徒勞。
三人早已完全看透了他的虛實,接下來的瞬間,數道攻擊精準地落在他的要害,徹底瓦解了他的行動能力。
戰鬥,戛然而止。
卡爾癱倒在地,陷入昏迷。
林檎上前檢查昏迷的卡爾:「果然,他的氣很混亂,與自身並不完全契合,根本不懂如何正確運用念能力。」
奇犽快速而專業地搜查卡爾全身,除了一些通用的跟蹤設備和少量現金,一無所獲。
「沒有身份證明,沒有指向性的物品,很乾淨。」
小傑看著血淋淋的追蹤者,面色凝重。
「事情比想像的要複雜。」林檎站起身,表情嚴肅:「剛剛我使用了凝,對方能力普通,也只是新手。」
「這個人有意識地隱藏身份,而且跟蹤了這麼久,但偏偏今天才決定離開。」他停頓片刻:「更讓人在意的是,他究竟是獨自行動,還是背靠著什麼勢力?」
三人面面相覷,意識到這件事遠沒有結束,這個跟蹤者可能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