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慢慢散去,淺倉千葉迷糊的意識也稍微清醒過來一些。
她只覺得臉頰發燙得不行。
也不知道那是熱水泡出來的潮紅,還是被他盯著看的羞澀。
方才還大膽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忸怩起來。
她試圖找話來岔開注意力,「我...把毛巾洗好掛在浴室里了。」
「嗯...辛苦你了,淺倉姐!」
松岡玄也回過味來,嘗試加大音量來掩蓋過去。
他想移開視線,卻偏偏被那雙眼勾著。
她垂眼擦頭髮時,眼尾點點泛紅紅更加明顯,帶著股致命的誘惑感。
淺倉千葉白皙如雪的皮膚透著粉紅,如同裹著層糖衣的雪色糕點,襯得那點粉紅嬌軟無比。
原本寬鬆的版型此刻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腹的美妙曲線。
「對了,我去給你找吹風機。」
松岡玄趕緊找個合適的藉口離開。
但對方似乎並不這麼想,「沒事,等它待會晾乾就好。」
「不行,這個時候如果不吹乾,要是著涼就麻煩了。」
淺倉千葉只能回過頭去浴室,將換下來後疊得整齊的衣服抱出來。
她踩在地板上時還會留下幾個淺淺的濕痕。
腳印在浴室到客廳之間綴成一串小巧的痕跡。
看上去就像剛沾到晨露的花瓣輕輕按上去的印子一樣。
濕痕的輪廓很纖細,整個腳印的長度大概只到他攤開的手掌心那麼大。
腳趾痕跡弧度圓潤,像幾顆飽滿的珍珠。
等松岡玄拿著吹風機出來時,淺倉千葉正站在浴室門口,背對著他低頭整理頭髮。
陰影中,對方襯衫後頸的布料被水汽浸得更透,他甚至能看到脊椎連到尾骨的優美弧度。
專注這項技能在這種時候還是顯得太過有用。
可惜長夜漫漫,實在不宜多看。
「淺倉姐,我把吹風筒拿過來了。」
淺倉千葉聽到聲音後回過頭,上前兩步接過松岡玄手中的吹風筒。
她輕聲道謝,「謝謝。」
冷酷御姐形象全然不見,在今晚徹底化作羞澀的少女。
淺倉千葉捏著吹風筒的手柄,轉身往浴室走。
忽然間腳步頓住,站在原地不動。
她回頭看向松岡玄,耳尖甩下一滴未乾的水珠。
「你...你會吹頭髮嗎?」
松岡玄愣了愣,「當然會啊。」
他一下子沒弄明白對方的意思。
身為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獨居男性,生活自理能力不要太強。
「那你幫我吹頭髮吧。」
「為什麼?」
幾乎是下意識的,松岡玄這樣反問道。
「因為我不會。」
「真的是大小姐啊?」
「不是自詡為管家麼,吹頭髮是你應該做的吧?」
這種時候突然搬出之前的設定嗎?
現在?在這裡?
明明她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
但只要看著這張無可挑剔的俏臉,就無論如何都讓人討厭不起來。
松岡玄有些無奈,又有些納悶。
難道是因為他的照顧太過於無微不至,才導致淺倉千葉這麼得寸進尺?
他說著就伸手要接吹風筒,淺倉千葉卻沒立刻鬆手。
她指尖輕輕蹭過松岡玄的指腹,接著才把吹風機遞過去。
就像是完成某種儀式一樣,然後轉過身,先一步走進浴室。
松岡玄對淺倉千葉的這類小動作也不太在乎。
權當是天才少女的某種特殊怪癖。
角色扮演遊戲仍在繼續,敬業的松岡管家拿著吹風筒,緊隨淺倉大小姐身後。
松岡玄跟著進去時,還能聞到空氣里沒散盡的檸檬香。
暖黃色的浴室燈把水汽染上一層色,鏡子仍然蒙著一層薄霜,連人影都看得模糊。
淺倉千葉站在洗手台邊背對著松岡玄,棕色濕發還在往下滴水。
不過好消息是,她的短髮打理起來相對容易,沒有長發那麼繁瑣。
雖然眼下這種情況,擅自進行對比十分失禮。
但松岡玄還是難免想起夏目凜音那頭烏黑秀麗的惹眼長發。
倘若是給她吹頭髮,肯定很費時間。
松岡玄握著吹風機,先對著空氣試了試溫度,才小心翼翼地湊近她的頭髮。
熱風掃過髮絲時,淺倉千葉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會不會太燙?我的大小姐。」
關心的同時,松岡玄就像是報復似的順帶調侃一句。
松岡玄放慢動作,手指輕輕穿過她的短髮,把打結的地方慢慢理順。
淺倉千葉的頭髮很軟,帶著點毛茸茸的觸感。
要是讓他類比一下,大概就像剛曬過太陽的小狗絨毛。
鏡子上的霧稍微擦過後,剛好能映出淺倉千葉的側臉。
她眼尾處的朱紅已經褪去,但那點淚痣反倒更顯迷人。
「還好。」
淺倉千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點悶響。
松岡玄的手指避不可免地碰到她的耳尖。
連帶著頭髮也跟著晃動,掃過他的手腕,感受到些許的癢。
浴室里只剩下吹風筒的嗡鳴,還有水珠滴在瓷磚上的輕響。
「好了。」
沒幾分鐘,短髮就差不多幹了。
松岡玄將吹風筒關掉,隨手拔掉電源,接著走出浴室。
他站在浴室門口往裡看,對此次的成果十分滿意。
淺倉千葉正伸出手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然後轉過頭。
她看著松岡玄,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怎麼了,被我的手藝折服了?」
松岡玄有些得意,他覺得自己再向店裡的前輩學習一下理髮,之後去當造型師也未嘗不可。
「不,你怪熟練的。」
她輕飄飄的甩出一句話,語氣回到當初剛見時的冰冷。
於是乎,在這股異樣的氣氛下,兩人都沒有再提到剛才浴室里的事情。
松岡玄去洗漱前特地囑託,淺倉千葉可以提前去休息。
對方乖順地點了點頭,輕輕推開臥室門。
她走進去後將門輕掩,只留下一道窄縫,沒有徹底把門關嚴。
松岡玄猜測,她大概是怕黑,又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
洗完澡後的他蓋著毯子躺在沙發上,卻半天沒睡著。
夜裡的寂靜壓得人心裡發沉,只能聽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臥室里只能聽見淺倉千葉輕輕的呼吸聲。
她已經徹底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松岡玄也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
直到後半夜,沙發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他才被冷意驚醒。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在地板上灑出淡淡的銀輝。
而在月光里,靠近臥室門的地方,竟有一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