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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阿布之死

2026-05-24 20:40:27 作者: 下心含笑
  由閆國慶與燕南天聯名簽署的關於伏擊泗水兵團先鋒部隊中部尉軍這一關鍵戰役的詳盡報告,以風馳電掣之勢由唐平英親自呈送至正在率領禹羌龍軍第一軍餘下蒼穹、澹臺北、王離、帝谷、昭陽、聞伯和烏獅為將的七個騎兵營挺進至靈武谷的阿布大將軍手中。

  原來,唐平英一直想尋機向那些曾殺害自己麾下英勇戰士——青衣騎兵們的仇敵泗水兵團報仇雪恨,為此事她一直耿耿於懷,難以釋懷。故而此次她當機立斷,率領由唐家頂級女殺手組成、訓練有素的「藍鴞幽靈」特種小隊,投身於對中部尉軍的殘酷殺戮行動之中。

  由於親身經歷且深度參與,唐平英對整個戰鬥過程有著極其深刻全面的了解和認知;也正因如此,她親自參與到本次伏擊戰事後總結報告的撰寫。

  唐平英此番如此匆忙趕回尋找阿布大將軍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儘管眾人皆知泗水兵團實力強悍,但也明白這支敵軍必然存在一些致命破綻或軟肋。

  唐平英認為必須當面將這些關鍵信息準確無誤地傳達給阿布大將軍,唯有如此,才能在即將到來的那場驚心動魄、生死攸關的西平亭大決戰之前,充分做好各項戰略戰術部署,從而牢牢掌握戰爭主動權,贏得這場決定性的勝利。

  而靳品俠則親自率領著軍情六處的同仁如磐石般緊盯著泗水兵團的主力部隊,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保持高度警覺,對其展開持續不斷的追蹤與監視行動,全方位、多角度地縝密觀察著敵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以及任何可能出現的動向及變化趨勢等關鍵信息。

  唐平英於阿布大將軍的報告中,數度言及:泗水兵團騎兵之迅捷,不遜於禹羌鐵騎之翹楚——禹羌龍軍第一軍,且泗水軍騎兵所著之重裝鎧甲,尋常兵刃實難刺穿。另外,泗水兵團配備有盾牌營,普通羽箭難以有效貫穿之。故須於戰鬥伊始,針對其快之特點,籌謀對策,方得有效殲敵。

  劉飛龍與馬宏玫夫婦,恰在靈武谷。旁聽之劉飛龍伏波將軍,建言阿布大將軍,攜其近期特訓之軍弩營同行。此軍弩營,可於對泗水兵團發起衝鋒前,先有效射傷其騎兵。

  劉飛龍之所以設此軍弩營,乃受帝賀帶回之《夏小正》中所言之神臂弓及夏人箭所啟。

  書中所載神臂弓,其外形雖似尋常弓箭,然其內部結構精巧至極,更裝有獨特之連杆與腳蹬裝置。使用者將腳蹬穩踩於地時,巧施力即可使弓弦速張,其射程遂遠超常規弓弩,達驚人之 三百 步!


  而那夏人箭,於當時,更為世人贊為「天下第一」之無敵者!其不僅箭頭銳利無比,飛行速如閃電,其製作工藝,亦堪稱登峰造極。

  更令人咋舌者,乃神臂弓所發之夏人箭,威力甚巨,足以輕易洞穿鎧甲數層厚鐵。

  劉飛龍將軍將此二神兵利器,與春秋戰國時期大兵團作戰常用之戰車相結合,每輛車弩配備三名士兵。其中一名士兵負責裝填箭矢,另一名士兵負責踩腳蹬以拉弩弦,第三名士兵則負責駕駛戰車並手持長槍,以保護同伴的安全。經過多次改良,這種改裝後的車弩,一次能夠射出十支重箭,其射程更是提高到了六百步。

  鑑於泗水騎兵近戰尤其是肉搏戰實力較弱的狀況,唐平英提議禹羌龍軍第一軍仿效赤焰軍裝備刀盾兵。

  阿布大將軍對此深以為然,乃遣唐平英為將,兵源則自馬宏玫特戰隊員現存兩營中抽一營之兵力,且懇請梅超風老將軍將甫抵靈武谷之天下刀宗那一百零八位弟子借調,助唐平英為第一軍特訓刀盾兵。馬宏玫另一特戰營隊員亦為阿布大將軍所調遣,將特訓為重裝步兵長槍營,以天下刀宗弟子張清林為將。

  綜合已抵達西平亭北山的劉陽宏提交的詳盡偵查報告,阿布大將軍決定在北山大墩嶺伏擊泗水兵團主力。

  北山之陽,有地曰大墩嶺,此谷地綿延十里,西北至東南走向,曲折蜿蜒,中有溪流穿谷而過,谷底遍布闊葉密林。然時至初冬,樹葉凋零。谷地北依北山,山崖陡峭,丹霞壁立,南則丘陵起伏,距溝底三四十尺。故立嶺上,視野開闊,宜於此指揮伏擊之戰。

  若泗水兵團入伏,東南谷口可封,決戰之地在西北谷口,然此地山高林密,地形崎嶇,又有幾處隘口,泗水兵團欲突圍,實難也。

  時已初冬,西平亭嚴寒徹骨,滴水成冰,軍用水至關重要。是以,泗水兵團至大墩嶺後,因長途跋涉,口渴難耐,必於此溪流取水。

  待其行至溪流中途,軍弩營可上前射殺,待其陣腳大亂,禹羌鐵騎三騎兵營速出,截泗水軍為三段,再左右各三騎兵營衝擊,使其失陣形,此時刀盾兵入場近身肉搏,配合騎兵,圍剿、攔截、分割敵之騎兵,據全騎兵作戰之勢,分戰場為利於禹羌龍軍之小塊區域。重裝步兵方陣長槍營此時再入場刺殺泗水兵團騎兵。

  就在阿布大將軍精心籌謀並擬定上述西平亭伏擊戰作戰方略後不久,一個驚人的消息不期而至——靳品俠「飛鴿傳書」了最新的情報!


  據她偵查,泗水兵團的主力軍已抵達高平城,卻出人意料地滯留了整整半月,毫無前行之意,不知是因靜邊寨伏擊戰中其先鋒部隊中部尉軍全軍覆沒,心有餘悸,還是另有隱情。更令人費解的是,這支軍隊的統帥泗水王竟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無人知曉他的行蹤和境況。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阿布大將軍與其幕僚們皆面露凝重之色。畢竟,這般局勢委實怪異,全然超出他們的意料。故而,阿布大將軍責令靳品俠加強對泗水兵團的監控,務必要查清其中緣由,以便統帥部隨時做好應對任何可能發生之變化的準備。

  豈不知,泗水王劉安世義子劉淵所率中部尉軍於靜邊寨幾近全軍覆沒,僅率五十騎突出重圍,逃至祖厲縣。祖厲守軍以未得上級高平城主將李小龍之令為由,拒不救援。後劉淵無意間從祖厲守備林文勇處得知,他們其實早知敵軍欲在靜邊寨伏擊泗水軍,卻受上峰勒令不得泄露。

  劉安世徹夜沉思,人終其一生,究竟所求何物?最終豁然開朗,原來是宣帝忌憚他手握兵權,欲借敵軍之手將其剷除。如今宣帝權傾朝野,生殺予奪,欲取他泗水王性命,實乃易如反掌。

  人啊,切不可只存奢望,與其指望他人來拯救,不如自己努力,以求改變現狀。當務之急,唯有及時表明忠心,方能確保性命無憂。

  於是,劉安世尋得宣帝所派監軍小德子,表明願交出泗水兵團兵權,做一閒散王爺足矣。小德子遂陪同他前往長安朝拜宣帝,交出泗水兵團虎符。

  宣帝對泗水王的效忠之舉甚是讚許,言道:「愛卿之意,朕已知曉。然為大漢長治久安,卿尚需完成此次征戰。若能周全歸來,卿仍為泗水王,雖不再擁兵,但朕特許卿戶三千,可世襲罔替。」

  劉安世至此已然洞悉,宣帝之意,非僅欲奪其兵權,實乃在下一盤大局,極有可能是要引出樓蘭國背後之大靠山,亦即此前被他剿滅之「青衣騎兵」的背後勢力,乃是欲令他們自相殘殺,以削弱彼此之勢。故而,泗水兵團唯有死戰,劉安世之泗水國方得存續,其子孫方有可能存活並承襲泗水王之爵位。

  劉安世暗自思量,罷了,既為宣帝之棋子,便當有棋子之覺悟與犧牲精神,為子孫後代計,當奮力一搏,與即將現身之敵方勢力決一死戰。料想餘下兩萬泗水軍恐難以帶回,唯有全力死戰,他自身方可安然返回,做一閒散之泗水王。遂,劉安世不再猶豫,急速趕回高平城,連夜行軍,奔赴西平亭。

  靳品俠旋即將泗水兵團急速行軍奔赴西平亭的軍事情報呈遞給了阿布大將軍。阿布大軍已然越過金城,距西平亭僅有一日之程,且領先泗水兵團五日行程。當夜,阿布大軍於一莫名山脈駐足休整,同時研討泗水兵團的最新狀況。

  初冬的草原,寒冷異常。雪稀稀拉拉地飄落,寒風凜冽,刺骨生寒。此莫名山脈地勢平坦,無山阻擋,狂風呼嘯,如刀割般刺骨。夜風之下,萬物皆沉寂,仿佛失去了生機,直至次日清晨太陽升起。阿布認為此地山勢陰森,肅殺之氣瀰漫,實乃伏擊的絕佳之地。然其對西平亭的北山和南山更為熟悉,故選擇在此伏擊泗水兵團。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就在當晚,阿布居然在這片臨時搭建起來的宿營地里經歷了一場毛骨悚然的噩夢!夢中的情景讓他驚恐萬分——他親眼目睹著自己被深埋於這片土地之下,成為一具孤獨而冰冷的骸骨。

  次日拂曉時分,當第一縷晨曦透過雲層灑向大地時,阿布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心跳也如同擂鼓一般劇烈。回想起那個恐怖至極的夢境,阿布仍心有餘悸,但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親自給他做早餐的唐平英。

  聽完阿布講述完整個夢境後,唐平英沉默片刻,然後輕聲寬慰道:「別擔心,阿弟。俗話說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許只是因為最近我們面臨太多壓力和挑戰,才會導致你做這樣的夢。而且啊,民間一直有個說法叫『夢反現實』,也就是說夢裡發生的事情往往與實際情況恰恰相反呢。所以呀,你就放寬心吧,只要專注於眼前即將到來的那場血戰就行啦!」

  當然阿布並不知曉宣帝與泗水王的交談內容,亦不明了宣帝在下何種大棋,無人洞悉宣帝的陰謀,興許唯有趙充國和許嘉略知一二——究竟誰在誰的棋局之內,誰又在誰的天羅地網之中。

  然而,戰爭初期的局勢卻出乎意料地朝著有利於禹羌龍軍第一軍的方向發展。這一切都按照阿布大將軍在血戰前精心部署的戰術有條不紊地展開。尤其是在北山的大墩嶺一帶,戰鬥異常激烈。

  根據阿布將軍的戰略安排,他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優勢和兵種特點,成功地給敵人造成了巨大損失。其中最為致命的一擊便是車弩營的夏人箭矢攻擊。這些箭矢如同雨點般密集地射向正在溪流中渡河的敵軍,瞬間讓泗水兵團陷入混亂。

  據統計,至少有五千名泗水騎兵在半渡之時就成為了夏人箭雨下的犧牲品。他們被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重箭貫穿盾牌,有的直接連人帶馬被牢牢地釘在地上。

  儘管遭受如此重創,泗水兵團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相反,他們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頑強鬥志和無畏勇氣。面對強大的禹羌龍軍,這些戰士們毫不畏懼死亡,義無反顧地投入到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血戰之中。他們以血肉之軀抵擋著禹羌鐵騎的瘋狂進攻,用生命捍衛著自己的榮譽與尊嚴。

  在這場慘烈的戰鬥中,每一個泗水士兵都是英勇無畏的鬥士。他們視死如歸,勇往直前,即使身負重傷也絕不放棄抵抗。甚至在臨終前,口中依然高呼著」死戰! 死戰! 死戰!」 的口號,仿佛要將這種堅韌不拔的精神傳遞給後人。

  經過一番苦戰,最終只有劉淵率領著親兵營拼盡全力才得以殺出重圍,並成功護送泗水王安全返回高平城。但此時,他們來時浩浩蕩蕩的兩萬五千大軍已經所剩無幾——僅僅剩下九十八人。再算上泗水王劉安世本人以及其義子劉淵,總數恰好湊成百人之數。

  望著眼前這群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倖存者,劉安世不禁悲從中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眼眶。他深感愧疚難當,覺得自己實在對不起那些為泗水國捐軀的兄弟們。如果不是漢宣帝逼迫得太緊,不給大家留一條生路,或許今天就不會有這麼多無辜將士慘死沙場……

  」若有來世,我們依舊會選擇並肩作戰,共同守護泗水國這片土地!願逝去的英靈能夠在天堂得到安息!」 劉安世默默地祈禱著,希望上天能聽到他內心深處的聲音。

  泗水兵團之悍勇血性,亦重創實力強盛之禹羌龍軍第一軍。

  禹羌龍軍第一軍,除張志群之騎兵營兩千人戍守西平亭南山,為主力與泗水兵團血戰之後以防不測之退路,後阿布大將軍復遣於古浪軍鎮招募之兩千新兵赴南山駐防。其投入與泗水兵團之大決戰,凡兩萬四千五百八十八人,於人數上超泗水兵團主力兩萬之眾。

  彼與泗水兵團所展開之驚心動魄、生死搏殺之西平亭戰役後,損失甚重,近萬名英勇無畏之戰士壯烈殉國。此等犧牲者,大抵皆為勇往直前、毫無畏懼沖向泗水兵團之騎兵也。

  阿布大將軍凝視著傷亡報告,心頭湧起無盡的悲痛。但當他還沒有從悲傷之中解脫出來,阿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他們抵達南山時,竟然落入了宣帝精心策劃的獵殺陷阱之中。

  禹羌龍軍第一軍在西平亭的南山遭遇了漢軍的「反伏擊」,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在古浪軍鎮招募的那兩千新兵,他們絕大多數是許嘉派遣的金城守軍士兵偽裝而成。

  這些人與趙充國從河湟谷地帶來的兩萬精騎相互配合,趁著阿布率領的主力與泗水兵團激戰正酣之時,突襲了南山,將張志群的兩千騎兵一舉殲滅。當然,英勇無畏的禹羌龍軍士兵也頑強抵抗,他們殺死了五千餘漢軍精騎。

  趙充國的精騎仍有一萬五千人,他們在南山養精蓄銳,伺機獵殺禹羌鐵騎第一軍的殘存力量。

  戰鬥打響後,阿布幾乎陷入了絕望,因為參與南山反伏擊的漢軍,不僅有趙充國的兩萬精騎,還有一路尾隨卻未被察覺的許嘉親自率領的兩萬金城守軍精騎。這許嘉狡詐無比,他在趙充國剩餘的一萬五千精騎與阿布殘存的一萬五千鐵騎鏖戰一個時辰後,才突然現身。

  禹羌龍軍之所以身陷絕境,其主要緣由有二,一則是對「反伏擊」一事毫無預料,情報部門亦未能提前洞悉漢軍之意圖;二則是夏人之箭在伏擊泗水兵團之役中消耗殆盡,而未能得到及時補充。

  在遭遇漢軍突襲致五千人馬折損後,阿布大將軍當機立斷,將殘餘的一萬禹羌鐵騎分作兩路突圍。一路五千鐵騎由阿布大將軍親自率領,折返北典城;另一路五千鐵騎則由劉陽宏率領,疾馳依循城。

  最終的結果是,漢軍幾乎將禹羌龍軍第一軍盡數剿滅,唐平英麾下由唐門女殺手組成的藍鴞幽靈小組,以及靳品俠所屬的軍情六處全體人員,皆在這場戰役中殞命,唯有劉陽宏率一千鐵騎成功突圍,逃往依循城,阿布大將軍及其他龍軍兄弟皆英勇捐軀。

  也就是說,西平亭南北山伏擊與反伏擊戰的戰損比為,趙充國所率精騎,僅剩五千,而許嘉之金城守軍,尚有一萬。如此算來,阿布大軍共計兩萬六千,除去那兩千新兵細作,在北山伏擊戰中,擊潰泗水兵團兩萬,自身傷亡一萬,餘一萬五千。然而在南北「反伏擊」戰中,又有一萬四千人傷亡,不過也殲滅漢軍兩萬五千。

  公元前 63 年的新年前夜,阿布大將軍在夢中那座神秘莫測山脈的山谷里,悄然沉睡。他手持佩劍,決然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身負重傷的阿布,寧死不願落入漢軍之手。畢竟,新夏朝的都尉大將軍若被漢廷生擒,這對帝賀和新夏朝而言,必將是奇恥大辱。於是,阿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我了斷。

  在自盡之前,阿布對著樓蘭國扜泥城的方向,默默地流下了淚水,說道:「妹妹和我的安然外甥,阿布無法再去守護你們了。」

  而後帝賀至此祭拜,遂將此無名山脈之山谷,名曰「阿布穀」,以緬其生死之交阿布。阿布之死,復令帝賀覺生命之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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