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鹼廠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劉士俠不但收穫了永利鹼業這種愛國企業的寶貴人脈,設計幫他們保住了塘沽工廠,更獲得了緊需的化工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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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材料源源不斷的湧入劉士俠名下的化工廠,數量之多,李富貴不得不在租界重新租了一個倉庫專門存放。
隨著原材料問題迎刃而解,劉士俠名下的雪花膏廠、牙膏廠、肥皂廠又重新開足馬力,生產線日夜轟鳴。
隨著一箱箱包裝精美的「禮盒」走下流水線,劉士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元旦剛剛結束,春節近在眼前,根據市場反饋,劉士俠將禮盒改了一個頗合時宜、更符合天朝習俗的喜慶名字「賀年禮盒」。
「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賀年禮』!」
這句朗朗上口的廣告詞,伴隨著「賀年禮盒」典雅喜慶的包裝圖案,幾乎是一夜之間,占據了津海各大報紙的整版版面。劉士俠不惜重金,用超越時代的廣告營銷手法連番轟炸,強行給津海市民洗腦。
「賀年禮盒」成了走親訪友、孝敬長輩、商務饋贈的不二之選。一時間「賀年禮盒」風靡津海。租界內外的百貨公司、高級貨行,都把「賀年禮盒」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前來詢價、訂購的人絡繹不絕。
鑑於劉士俠把元旦和春節「禮尚往來」的「送禮經濟學」玩的賊六,「賀年禮盒」的情感價值直線飆升,劉士俠想不賺得盆滿缽滿都難。
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小年過後,儘管日占區的陰霾仍在,津海的年味也是一天天濃重起來。
劉士俠這天下班回家,正要做飯。
旁邊的宋雅筠,一邊整理著劉士俠帶回家的年貨,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士俠,過年……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我跟你回家?」她聲音漸低,臉頰微紅,「我爹娘和奶奶,上次見了你,印象都挺好的。反倒是你家,我還沒有去過……」
她的話里滿是試探,頗有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意味。
「啊?」劉士俠愣了一下,他作為一個標準的穿越者,拿的自然是父母雙亡的劇本。
「我家的情況,沒給你說過嗎?我父母走得早,這個世界上,血緣最近的,就只剩下一個姑姑了……」
劉士俠語氣黯然,雖然說著原主的身世,卻不由想起了遠在21世紀的父母,也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這位姑姑,待我不薄,出資支持我出國留學。按說,逢年過節,我確實應該上門好好探望她老人家一下,可是……」劉士俠苦笑,「我這位大姑,最重民族氣節,像我這種『漢奸』,要是敢去曹公館拜年,非讓她拿著擀麵杖打出來不可……」
宋雅筠聽著劉士俠語氣中的反嘲和落寞,突然脫口而出:「要不我陪你過去,給你姑姑好好解釋一下?」
「解釋?」劉士俠無奈一笑,「這種事怎麼解釋,既然選擇了『潛伏』這條路,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我倒是準備了幾樣年貨,還有一封信件。明天讓呂四陪我走一趟,無論能不能進門,總算是盡了心意。你要是跟著我去,萬一我大姑不讓進門,那該多尷尬。」
宋雅筠看著劉士俠,很久沒有說話,最終她下定決心,強撐著笑意說道:「行吧,不去就不去,那本大小姐今年也不回家了,就勉為其難,留在公寓陪你過年。不過三十晚上要包餃子,我要吃白菜豬肉餡,你得剁肉餡。」
劉士俠心頭一暖:「好,一言為定。」
年三十,除夕夜,雪花慢悠悠地飄下來,把津海鋪上了一層白。
公寓內的爐火燒的很旺,驅散了窗外的寒意。
劉士俠繫著圍裙,正在案板上擀餃子皮,麵團在他手裡轉著圈,很快就變成薄薄的圓片。宋雅筠坐在旁邊幫忙包餃子,她稍顯笨拙地捏著褶子,還時不時把餡漏出來。
雖然宋雅筠捏出的餃子歪歪扭扭,但她捏的格外認真,劉士俠正要調笑她兩句,卻忽聽她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根據地的同志們……現在怎麼樣了?這大年三十,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飽飯?」
劉士俠正在擀餃子皮,聞言忽然頓住,沒想到這個溫室中的大小姐也會有這樣的感慨。
「是啊,他們才是最艱苦的!」劉士俠聲音低沉,「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把化工廠的利潤換成了十根大黃魚,托可靠的同志帶回去了。」
「有了這些錢,組織可以就近採購些年貨……讓同志們也吃頓飽飯,過個好一點的年。」
宋雅筠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花:「士俠,你做的真好,真厲害!」
「這算什麼!」劉士俠笑了笑,給她描述起他記憶深處年的畫面,「雅筠,你知道嗎,等將來勝利了,那過年才叫熱鬧呢……」
「家家戶戶都有暖氣,除夕夜的飯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蛋奶水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電視,吃著團圓飯。吃完飯就到門口去放煙花,聽著煙花炮竹『砰砰砰』響,看著禮花五顏六色在空中綻放,那才叫辭舊迎新,那才叫……」劉士俠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無限的懷念與嚮往,「那才叫國泰民安,闔家團圓。」
宋雅筠聽得入了神,仿佛也被那盛世繁華的景象所吸引,眼中充滿了憧憬:「真美……真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沒有戰火,沒有壓迫,老百姓都能安安穩穩、熱熱鬧鬧地過年。」
「一定會的!」劉士俠說的斬釘截鐵,「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日本侵略者都趕出去,讓千千萬萬的同胞,讓我們的子孫後代,都能過上那種和平、富足、有尊嚴的好日子!」
飯後,兩人一邊守夜,一邊閒聊,劉士俠說了好多21世紀的美好生活,宋雅筠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他的肩頭睡著了。
他小心地從旁邊拿過一張毯子,蓋在她身上。
等到她徹底睡熟了,他才抽出被壓麻了肩膀,衝上一杯咖啡,踱到窗戶前,盯著窗外紛紛墜落的雪片,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