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痛苦和背叛！
私人飛機的引擎聲在耳邊嗡嗡作響，蘿拉·克勞馥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倫敦夜景，城市的光斑最終被雲層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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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氣氛卻比高空的溫度更冷。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投向對面閉目養神的廖沙。
「廖沙，」蘿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質詢，「在機場，你對安娜的態度————為什麼？」
廖沙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坐在蘿拉身旁、同樣面露疑惑的薩曼莎。機艙內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蘿拉，」廖沙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但我現在需要知道。」蘿拉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安娜看著我長大。在我父親去世後，她幾乎是唯一的親人。你今天的表現，讓我感覺————你很防備她，甚至，帶著敵意。」
廖沙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措辭。機艙內只有引擎的轟鳴聲。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因為安娜，你這這位繼母————」廖沙心裡有些不忍，但聲音還是清晰而冰冷，「是聖三一安插在克勞馥家族，專門為了監視你父親而設置的眼線。」
「什麼？！」薩曼莎失聲驚呼，捂住了嘴。
蘿拉的身體猛地僵往，臉色瞬間變得巷百。
她沒有尖叫，沒有失控，但那雙總是充滿堅定和好奇的藍眼睛裡，瞬間湧入了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切的痛苦。
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肩膀剛一動，廖沙的手已經快如閃電般地伸出，不是粗暴地壓制，而是堅定地覆在了她緊緊攥拳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感。
「冷靜，蘿拉。」廖沙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聽我說完。」
蘿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強迫自己深呼吸，感受著廖沙手掌傳來的穩定力量。
幾秒鐘後，她極度緩慢地、一點點地放鬆了緊繃的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全身上下都沒有了力氣，眼睛當中滲出淚水，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一切都失去了真實感。
她沒有抽回手，任由廖沙按著，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將她從情緒漩渦中拉回的錨點。
「證據呢？」蘿拉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出乎意料地穩定，「廖沙，指控需要證據。尤其是這樣的指控。」
「刺客兄弟會，擁有一個龐大而古老的情報網絡。」
廖沙收回了手，從隨身攜帶的戰術背包側袋裡取出一個輕薄的數據板，解鎖後滑動幾下，遞到蘿拉面前。屏幕上顯示著加密文件的摘要和一些模糊但可辨認的照片。
「我們對全球範圍內的主要敵對組織，尤其是聖三一，進行著持續監控。安娜·米勒的名字，以及與聖三一資金往來、加密通訊的痕跡，最早出現在我們的檔案里，是在你正式加入兄弟會接受訓練的第一周。」
蘿拉接過數據板，指尖冰涼。
她快速瀏覽著上面的信息，雖然大部分是代號和經過處理的片段，但那些指向性明確的關聯和時間點，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她多年來對安娜建立的信任基石。
她看到安娜與一個名為「康斯坦丁」的人的頻繁聯繫，看到大筆不明資金以慈善捐款名義流入又流向某些可疑的空殼公司。
「第一天————」蘿拉喃喃道，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被隱瞞的憤怒和更深沉的悲傷，「你們早就知道了？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她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我像個傻瓜一樣，繼續信任她，依賴她處理家族事務————」
廖沙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直言不諱：「這是英國兄弟會高層，包括伯納德導師在內的共同決定。最初，他們希望將釐清安娜的真實身份和背後網絡，作為你和薩曼莎完成基礎訓練後的「結業考核」之一。
一方面是為了考驗你們的能力和心性，另一方面，也是想通過安娜這條線，釣出她背後更大的魚。他們認為時機成熟前告訴你，只會打草驚蛇，也可能讓你在情緒不穩的情況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了些：「但誰也沒料到，倫敦會突然爆發由朱諾教煽動、聖三一暗中推波助瀾的恐怖襲擊，整個局勢瞬間失控。原有的計劃被打亂，我們被迫提前行動，很多事情————也就顧不上按部就班了。」
蘿拉低下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數據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許久，她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帶著一絲顫抖：「那我父親的死————和安娜有關嗎？」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理察·克勞馥伯爵的離世一直籠罩在疑雲之中，官方結論是自殺，但蘿拉從未完全相信。
廖沙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關於你父親的具體死因，兄弟會檔案中沒有明確結論。
我們掌握的線索僅限於安娜與聖三一的關聯，以及聖三一對克勞馥家族研究的長期興趣。
理察伯爵是否察覺到了安娜的異常，他的死是否是聖三一滅口，還是其他原因————
這些真相，恐怕只有安娜本人，或者聖三一的核心成員才清楚。」
他看到蘿拉的肩膀微微顫抖，又補充道：「不過，我們查到另一個信息。安娜·米勒罹患晚期癌症，情況不容樂觀。聖三一內部似乎有一種信念，認為神聖之源」蘊含著超越現代醫學的力量，可能治癒絕症，甚至賦予永生。這很可能是安娜如此執著於尋找神聖之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搶在我們之前的直接動機為了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
蘿拉重複著這句話，聲音里充滿了苦澀。她抬起頭，臉上沒有淚痕，只有一種被巨大背叛和現實殘酷沖刷後的蒼白與疲憊。失望和痛苦像潮水般在她眼中涌動，但她強行控制著，沒有讓它們決堤。
「所以，她對我幾十年的照顧和感情，從一開始就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只是為了接近我父親的研究，為了克勞馥家族的資源和財富，現在，更是為了用我們尋找的東西來延續她自己的生命？」
薩曼莎心疼地摟住蘿拉的肩膀：「蘿拉————」
「我沒事，薩姆。」蘿拉輕輕拍了拍好友的手，示意自己還能撐住。
她看向廖沙，眼神逐漸重新凝聚起焦點，雖然帶著傷痛，卻更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廖沙。雖然方式————很殘忍，但我寧願知道真相。」
廖沙看著迅速從打擊中恢復、甚至將痛苦轉化為動力的蘿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憤怒和悲傷是正常的，但別讓它們吞噬你。記住我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找到先知之墓，獲取關於神聖之源的線索，絕不能讓它落入聖三一之手。」
蘿拉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數據板遞還給廖沙：「我明白。私人恩怨先放一邊，任務優先。」
接下來的飛行旅程，機艙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每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蘿拉望著窗外的雲海，仿佛想從那無盡的白色中看透過往的重重迷霧。
薩曼莎則時不時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廖沙則再次閉上眼睛，似乎在養精蓄銳，又似乎在籌劃著名下一步行動。
飛機終於在敘利亞某個偏僻地區的小型機場降落。
此時已是凌晨，乾燥而略帶沙塵的空氣撲面而來，與倫敦的陰冷潮濕截然不同。
他們剛提著行李走出簡陋的航站樓，廖沙的腳步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停車場和遠處黑暗的角落。
「我們被盯上了。」廖沙低聲對蘿拉和薩曼莎說，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十點鐘方向，那輛黑色越野車，還有兩點鐘方向，那個假裝抽菸的男人。都是聖三一的人，手法不算高明，但人應該不少。」
蘿拉和薩曼莎立刻警覺起來，但沒有慌張，而是按照之前受過的訓練，自然地移動位置，藉助行李車和建築物陰影遮擋可能的視線。
「他們來得可真快。」薩曼莎低聲說。
「安娜肯定已經把我們的行程透露給了她在敘利亞的同夥。」廖沙冷靜地分析，「看來，聖三一在這裡的勢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活躍。」
他沒有選擇立刻與這些眼線正面衝突，也沒有試圖尋找兄弟會安排的接應人員一如果此時有接應的話，很可能也已經在聖三一的監視之下。
相反，廖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示意蘿拉和薩曼莎跟上，三人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走向機場的租車服務點。廖沙故意用略顯笨拙的方式辦理租車手續，選了一輛其貌不揚、但性能尚可的本地常見型號的越野車。
在租車公司員工去取車的間隙，廖沙借著檢查手機的機會，快速發送了一條加密信息。他不是在請求支援，而是在部署一個「黃雀在後」的計劃。
「我已經聯繫了敘利亞兄弟會的聯絡人。」廖沙壓低聲音對兩位同伴說，「但我沒有讓他們來接我們。
我告訴他們，我們三人會作為誘餌，主動暴露」行蹤，開車前往目標區域。聖三一的人肯定會跟蹤我們。
而兄弟會的人，則潛伏在暗處，等聖三一的注意力完全被我們吸引後，找出他們的指揮點和後備力量，伺機而動，爭取將他們這一帶的監視網絡拔掉一部分。」
蘿拉立刻明白了廖沙的意圖：「風險很大。我們可能會直接開進聖三一的包圍圈。」
「但這也是最快摸清對方底細、化被動為主動的方法。」廖沙看著蘿拉，「我相信你和薩曼莎的能力。而且，通往先知之墓的路本就充滿危險，與其在未知的陰影里提心弔膽，不如把敵人引到我們選擇的地形上。」
薩曼莎深吸一口氣：「聽起來很刺激。我沒問題。」
蘿拉也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就這麼辦。讓我們看看，聖三一在敘利亞到底布置了多少人手。」
他們拿到車，廖沙駕駛，蘿拉坐在副駕導航，薩曼莎在后座負責觀察後方。車子駛出機場，很快匯入稀疏的車流，然後按照蘿拉父親筆記中模糊指示的方向，朝著荒涼的山區開去。
透過後視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輛黑色越野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如同一個甩不掉的幽靈。
廖沙沒有試圖加速甩掉他們，反而偶爾會稍微放慢車速，確保「尾巴」不會跟丟。他甚至故意在某個岔路口做出了一個略顯猶豫的選擇，給跟蹤者一種「目標並不完全確定路線」的錯覺。
車子漸漸駛離了相對安全的區域，道路變得越來越崎嶇，兩側的地形也從戈壁變成了風化嚴重的岩石山丘。晨曦微露，給這片古老而蒼涼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邊。
氣氛越來越凝重，每個人都清楚，跟蹤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很快就會在前方某個轉彎處等著他們。
廖沙緊握著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可能出現伏擊點的地形。蘿拉則不斷比對著手繪地圖和GPS信號，在這個偏遠地帶，什麼東西都。
薩曼莎則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兩側，報告著跟蹤車輛的距離和動向。
她的鷹眼視覺能力，讓她能夠輕鬆聽到風中的聲音，接受到四周的一切。
薩曼莎將這些消息快速處理，然後轉述給廖沙聽。
「不對勁！」
跟蹤的聖三一成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讓其他的隊員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對方並沒有發現我們，有什麼不對勁的？」
「請報上說，這個男人能力非凡，連大師們都未必是他的對手，怎麼會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我們在跟蹤他。」
「我看咱們是被發現了！」
此話一出，車上的聖三一成員都沉默了。
最終他們決定將這件事情上報給他們的主管。
而他們也很快就得到了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