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
自從二十多年前朱厚聰親自出手屠惡蛟,蘇州的宵小一時全都銷聲匿跡了。
而且蘇州憑藉長林軍和水網密布的地勢,暫時擋住了喪屍潮。
但一頭喪屍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它能製造和控制一切毒素。
全身散發著紫色的毒氣,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能從口中噴出劇毒的液體。
從皮膚分泌致命的毒素。
甚至能讓周圍的空氣都變成毒氣。
蘇州城的守軍三千守軍,在十息之內全部毒發身亡。
皮膚發紫,七竅流血。
少司命到達蘇州城時,紫色毒氣如同一片紫色的海洋,覆蓋了整座城市。
場面慘不忍睹。
她落在城牆上,面紗下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毒氣。
「能製造和控制一切毒素,有點意思。」
她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
那是她的草木領域。
萬物生長,草木為尊。
綠色的光芒與紫色的毒氣在高地邊緣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草木之力在緩慢地淨化毒氣。
但速度很慢。
喪屍的毒素太濃烈了。
草木之力的淨化速度遠遠趕不上毒氣的擴散速度。
她站起身,看向毒氣海洋的深處。
「得從源頭解決。」
說著縱身一躍,躍入了紫色的毒氣之中。
草木領域在她體表形成一層綠色的護罩,將毒氣全部隔絕在外。
她加快速度,朝毒氣的中心飛去。
剛飛出約百丈,毒氣中突然射出數十根紫色的毒刺。
那些毒刺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射來。
每一根都有筷子長短。
通體紫色,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毒刺的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倒刺,一旦刺入人體就會折斷,將毒素注入血液。
少司命雙手結印。
「萬木叢生!」
數十根綠色的藤蔓從她腳下的虛空中破出。
如同一條條綠色的蟒蛇。
在她身周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盾牌。
嗤嗤嗤!
毒刺擊中藤蔓盾牌,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藤蔓在毒刺的侵蝕下迅速枯萎。
但新的藤蔓立刻從盾牌內側湧出。
替換枯萎的部分。
一輪毒刺過後,少司命分毫未損。
「毒刺的密度和速度都在增加。」
她感知到前方的毒氣中正在凝聚更多的毒刺。
「源頭就在前方。」
「它在集中力量攻擊我。」
她繼續前進,又飛出五十丈。
喪屍就在那裡。
它盤腿坐在一座坍塌的建築廢墟上,如同一尊大佛。
身體呈深紫色。
皮膚上布滿了紫色的脈絡。
感受到了她的氣息,喪屍緩緩睜開眼睛。
接著張開血盆大口。
「毒龍!」
一條紫色的毒龍從它口中噴出。
龍身由純粹的毒素凝聚而成,長十丈,通體紫色,鱗片上不斷滴落毒液。
龍口中噴吐著紫色的霧氣。
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毒氣濃度暴增。
少司命停下腳步,雙手結印,草木領域驟然擴張。
「魂兮龍游!」
無數綠色的藤蔓從地面上破土而出,如同千萬條綠色的蟒蛇。
接著凝聚成一條綠色的藤龍。
藤龍與毒龍在半空中碰撞。
嗤嗤嗤!
兩條龍在空中瘋狂撕咬。
綠色的藤蔓與紫色的毒液在接觸面上互相侵蝕。
十息之後,藤龍崩潰。
毒龍雖然縮小了一半,但仍然氣勢洶洶地朝少司命撲來。
少司命被迫後退。
草木領域在毒龍的壓迫下急速收縮。
她一揮手。
「荊棘壁壘!」
無數綠色的荊棘從地面破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面三丈高的壁壘。
荊棘上長滿了倒刺。
每一根倒刺都蘊含著草木真氣。
轟!
毒龍撞上荊棘壁壘。
壁壘在毒龍的衝擊下劇烈顫抖,荊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發黑。
五息,壁壘被毒龍吞噬。
少司命被迫再次後退。
喪屍讚嘆道。
「你的實力很強。但我的毒無窮無盡。」
下一秒,紫色的毒氣從它全身噴涌而出,如同一場紫色的暴風雪。
罡風卷著毒霧撲面而至。
所過之處殘垣斷壁被腐蝕出斑駁坑洞。
磚石滋滋冒著紫黑泡沫,轉瞬便酥爛成泥。
少司命體表的綠色護罩被壓得向內凹陷,護罩邊緣騰起陣陣白煙。
草木之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她足尖點地向後飄掠,指尖連彈數道碧色光刃。
卻只在濃稠的紫霧裡撕開幾道轉瞬癒合的縫隙。
那尊深紫色喪屍緩緩從廢墟上站起。
身形足有兩丈高,周身紫色脈絡如同活物般蠕動,每一次起伏都有更濃烈的毒素從毛孔溢出。
它抬手朝少司命虛按。
腳下地面驟然炸開,無數紫黑毒漿噴涌而出。
化作鋪天蓋地的毒浪席捲而來。
「萬木朝宗!」
少司命清喝一聲,雙掌猛地按向地面。
以她為中心,數十棵合抱粗的巨木破土而出,虬結樹根在地下交織成網,樹幹層層疊疊築成一道木城。
毒浪撞在木城之上,腐蝕性白霧瞬間吞沒前排樹幹,巨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碳化。
可後方巨木依舊不停生長,前仆後繼地擋下毒浪。
可她心底清楚,這般消耗終究難以為繼。
喪屍的毒素仿佛無窮無盡。
她的草木之力再雄渾,也抵不住源源不絕的腐蝕。
「你能擋到幾時?」
喪屍猛地捶打胸膛。
「整座蘇州城的毒,不過是我力量的餘波。」
話音落下,下一秒,它皮膚裂開無數縫隙,滲出血色毒汁。
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殘影。
瞬間欺近少司命身前。
利爪帶著致命毒素劃破空氣,連周遭空間都仿佛被毒汁浸染。
少司命立刻旋身閃避,袖中飛出數條堅韌藤條纏向喪尸利爪。
可利爪上的毒素烈性無比。
藤條剛一接觸便被蝕斷。
她側身避開要害,左臂衣袖還是被利爪掃過,布料瞬間化作飛灰。
肌膚沾到一絲毒液,立刻泛起青淤。
刺骨麻意順著手臂飛速向上蔓延。
她悶哼一聲,指尖點在手臂幾處穴位,強行以草木真氣封住毒性。
面紗下的眉眼冷了幾分。
「草木有靈,枯榮一念。」
少司命輕聲念誦,周身綠光驟然變得澄澈如琉璃。
她不再退守,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掌心綠光熾盛如驕陽。
原本被毒氣腐蝕得寸草不生的地面,竟在她腳下生出星星點點的嫩芽。
那些嫩芽迎著毒氣瘋狂生長。
葉片泛著淡淡金光。
竟然在劇毒之中硬生生綻出生機。
喪屍怒吼著將一口毒核從胸腔中逼出。
懸浮在半空。
毒核飛速旋轉,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毒意。
這一擊匯聚了它全部力量。
一旦炸開,千里之內都將化作無人能活的死域。
紫色的劇毒洪流如山崩般朝著少司命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少司命望著奔涌而來的毒浪。
周身的綠光徹底化作液態,草木領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她的道從來不止是催生草木。
生為長養,滅為淨化。
以自身生機為引,可焚盡萬毒。
「生滅循環,萬木歸寂。」
話音輕落,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沖天的碧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棵參天巨樹的虛影緩緩舒展枝幹,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純粹的生命本源。
這是草木之道的終局。
以己身為薪,換天地清明。
碧色巨樹迎著紫色毒洪撞了上去。
毒素洪流撞上生命之樹,便如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
磅礴的生命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
所過之處,紫色毒氣如雪遇暖陽般飛速消散。
懸浮半空的毒核在綠光包裹下劇烈顫抖,紫黑光芒飛速黯淡。
喪屍發出悽厲的慘叫。
深紫色的身軀在純粹的生機之力下寸寸崩解。
毒核最終碎裂,喪屍徹底煙消雲散。
而那棵參天的生命之樹,也在淨化完最後一縷毒氣後,緩緩變得透明。
細碎的碧色光點從樹上飄落,落在蘇州城的焦土上。
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里開始悄悄鑽出點點嫩綠。
風掠過空蕩蕩的城牆。
滿城草芽隨風輕晃,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蘇州城守住了。
只是那道身影再也沒能從紫色的霧靄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