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蕭衍的天賦他自然清楚,聖王血脈返祖者,是比他天賦更高的,修行速度遠超常人正常。
可即便如此,也不該這麼快。
從真神到聖人,那是一道天塹,多少天驕卡在這一步上萬年不得寸進。
蕭衍回過神來,苦笑著點了點頭:
「實際上五百年前,父皇派人強行把我從外面帶了回來,逼我繼承了祖血。
我本不想這麼早做這件事,但父皇說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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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成功了,血脈進一步返祖,天賦暴漲,修為也跟著一路飆升,直接突破了永恆聖人。」
他頓了頓,聳了聳肩:
「可惜,修為超出限制,龍台盛宴肯定是去不了了。」
蕭九淵聞言,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大晟祖血,那是大晟聖朝傳承最核心的東西,每一代只有最出色的嫡系才有資格繼承。
蕭衍確實有這個資格,但能成功繼承,說明他付出的努力並不少於任何人。
其中經歷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蕭九淵也過繼承祖血,自然知曉其中艱辛,但從蕭衍的收穫上來看,對方應該比他融合的更加成功。
蕭九淵心中忽然有些複雜,不過還是向蕭衍說道:
「能踏入聖人境界,這龍台盛宴不去也罷。」
蕭衍點點頭,倒也沒有太過失落:
「龍台盛宴錯過了便錯過了,聖境才是長遠的事。
他讓我安心待在國內修行,不許隨意出去。」
他頓了頓,看向蕭九淵:
「不過大哥,我倒是有種預感,這次龍台盛宴,韓玄機恐怕真的能攪動風雲。
你與他交過手,應該比我更清楚。」
蕭九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此人,確實是我此生遇到的最強,若真要說誰能壓他一頭,我目前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已經沒有了不甘,反倒生出了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他想看看,韓玄機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你前往龍台盛宴見到韓兄,記得代我向他問好。」
「好。」
……
另一邊。
韓玄機回到無塵宮,眾弟子比韓玄機自己都還激動。
只不過隨著歲月流逝,眾弟子雖然心中親近韓玄機,但也不敢做出太過失禮的舉動,而這就苦了一同跟過去的小白了。
一回來便被圍住,幾名弟子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選拔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問個清楚。
小白則是興奮無比,手舞足蹈說著韓玄機的光輝戰績,表示聖庭的那些天驕被吹得神乎其神,實際上真打起來,不是韓玄機的一合之敵。
在小白的主人濾鏡下,韓玄機儼然是一人橫掃,毫無壓力登頂第一。
雖然有些吹噓,但總體來說其實也沒有毛病。
韓玄機看著眾人胡鬧後,問起弟子們修行進度。
弟子們一一如實回答,有快有慢,但都算紮實。
韓玄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賞了幾件東西。
對他來說不過是簽到得來的尋常之物,但對這些弟子而言,每一件都是足以讓永恆真神眼紅的至寶。
李太清代眾人謝過師尊,心中卻也有些感慨。
師尊如今出手越來越闊綽,但修行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們這些做弟子的若再不努力,倒是有些丟師尊顏面了。
今非昔比,韓玄機如今貴為聖庭第一天驕,可以說被無數眼睛盯著,而他們的存在也不是什麼秘密。
待眾人散去,韓玄機才進了最深處的靜室。
離龍台盛宴只剩百年。
百年時間,對於修士而言可以說跟一月沒有太多區別,在一些古老存在眼中,可能也就是打個盹的時間。
但對於韓玄機而言,百年時間正好夠他將修為推到真神圓滿。
而且在這段時間內,還能去參悟不朽聖帝傳承。
這麼一看,百年時間還是挺夠的。
韓玄機盤膝坐下,翻手取出那捲神威如獄圖。
畫卷在掌中展開,畫中男子端坐雲端,目光如炬,威儀自生。
韓玄機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看著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渺小的感覺。
仿佛他面對的並非一幅畫,而是一尊真正的聖王,隔著無窮時空與他對視。
不朽聖帝,修煉肉身一道的無上聖王,雖然戰鬥時斗天斗地,可平時的脾氣並不暴躁,甚至喜歡繪畫這門小眾之道,其心靈意誌異常的強大,這是聖庭中對其的記載。
韓玄機能從畫中感受到這股平井無波的心靈意志,毫無疑問,這是遠超他的聖王意志,經過了無數年,其不朽意志依舊是沒有減弱半分。
傳聞中不朽聖帝作畫三千,但其中很多是早年所作,其中意志早已磨滅太多,沒有什麼用處,唯有對方在聖王時期所在的畫,才蘊含無窮神妙,但每一張畫都是稀世珍寶,是非賣品級別的存在。
韓玄機沒有急著去參悟其中的神通法門,先試著靜心凝神,面對畫中之人,練一顆波瀾不驚的心。
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畫中那道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照進他識海最深處。
韓玄機第一次嘗試時,只與那目光對視了數息便心頭劇震,不得不移開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第二眼,第三眼,直到能堅持一炷香,再到能堅持半日,再到能在那道目光下自如推演法則。
他不知道旁人如何參悟這幅畫,但他有自己的法子。
聖心道體帶給他的不只是強大悟性,更是一顆無比通透的本心。
他索性將這幅畫當作磨刀石,日日觀想,時時映照。
面對不朽聖帝留下的意志,他不與之對抗,也不臣服於其下,只是安安靜靜地與之相處,如對著一面明鏡。
漸漸地,他從中品出了更多的東西。
那些從畫中流淌出的不滅意志,既有開天闢地般的剛猛,又有一種近乎極致的冷靜與自持。
不朽聖帝的「道」,不是狂躁的宣洩戰鬥欲望,而是將一切力量收放自如到極致的從容。
他甚至從畫中的線條、筆墨、留白里,隱約窺見了一種極為獨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