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贏九天眉頭微皺,雙眼一直緊盯光幕,將一切收入眼底。
這小子看似在無意義的掙扎,但神情並未流露任何絕望之色,相反倒是起了戰意。
這次戰鬥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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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玄機此刻心中已無雜念,也看出對方的底牌沒有那麼簡單。
與蕭九淵不同,對方的根基強大太多了,同樣引動血脈之力,施展無上神通,對方爆發出的力量是遠超蕭九淵的。
一道接一道的星河劍光破空而去,如暴雨般轟在渾源鎮世鼎上,又不斷被那巨鼎吸收。
韓玄機左手揮劍,右手連番結印。
緊接著他身形一錯,十方歸元印再度祭出,而且不是一道法印,而是一分三,三分九,九道漆黑法印如烏雲壓頂,混著劍光,瘋狂地砸向那尊金燦燦的巨鼎。
一時間,整個星空戰場都被他的攻勢填滿,劍氣如河,印光如雨,真元似不要錢般傾瀉而出。
韓玄機從未這般全力出手過。
他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殺神,每一擊都遠超普通永恆真神所能想像的極限。
星空震盪,嗡鳴聲響徹天地之中。
這足以承載永恆聖人的戰場,都有崩潰之前兆。
引得贏九天都連忙招呼人去主持禁制,防止失控。
這一幕讓觀戰之人連呼吸都忘了。
「這兩人簡直不是人了。」
「太可怕了,這還是永恆真神嗎?」
「贏淵動用底牌都無法勝過韓玄機嗎?」
已經有人漸漸動搖,發現贏淵似乎並沒有呈現碾壓之勢獲勝,相反局勢已經被韓玄機穩住。
哪怕這神鼎可以吸收力量,但誰都知道,這也是有極限的。
況且贏淵用出這一招,也是承擔了很大壓力,絕不可能輕易就能祭出這一招,否則早就用了。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贏淵心中有些煎熬。
動用這一招,他的肉身甚至都開始慢慢崩裂,這是因為他根本無法承載住渾源鎮世鼎的力量。
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
贏淵心念一動,爆發出了全部力量,他單手擎天,那巨大鼎爐隨他心念旋轉,每一次轉動便噴薄出無量金光,將韓玄機的攻擊一一擋下、吸收的同時,更將渾源不滅聖體的氣血催發到極致。
他的體表金光凝成一條條五爪金龍,張牙舞爪地朝韓玄機撲去。
金龍所過之處,連星空都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韓玄機不閃不避,與龍影近身搏殺,一時間龍吟聲、爆裂聲、劍鳴聲混雜一處,光影爆閃如煙花般在兩人之間鋪開。
場外已無人說話,只有偶爾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位老者模樣的聖主沉聲道:
「這兩人放在過去,任意一個都是能橫壓聖庭一代的人物,如今竟湊在同一代,當真是——」
他說到一半,竟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有人接話:「龍虎相爭,必有一傷,可惜了。」
而墨塵霄面上不再有笑意,開始擔憂韓玄機是不是太拼命了。
其實現在也不是龍台盛宴,沒必要如此盡力。
萬一大戰之後,落下暗傷,可就得不償失了。
贏九天那邊同樣如此,目光死死鎖在光幕上。
他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這兩個人,無論傷著哪一個,都是聖庭難以承受的損失。
尤其是贏淵,乃是贏家少帝,不僅是他徒弟,也是他贏家這數萬年來最出色的人才。
數百息的時間,在眾人感覺中卻比數百年還長。
兩人已不知交鋒多少次,整個星空戰場被他們的力量轟得支離破碎,連那些由禁制之力構成的星辰都開始碎裂。
贏淵咬緊牙關,他作為贏家少帝的驕傲不允許他輸,支撐著他屹立不倒。
他想起家族中那些慘烈的試煉,想起無數個在生死間掙扎的日夜。
他能走到今日,從來不是只靠天賦。
他不信自己會在這裡倒下,不信一個剛剛崛起的新人能把他從王座上拽下去。
可他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神魂,也低估了韓玄機的耐力。
韓玄機的氣息自始至終平穩得令人絕望。
贏淵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真元如淵如海,仿佛永遠不會枯竭。
他的拳越來越重,劍越來越利,印越來越沉,直到某一刻,贏淵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跟不上了。
那只是極短的一瞬,可就是這一瞬,韓玄機的劍光穿過了金龍的縫隙,十方歸元印趁虛而入,重重砸在渾源鎮世鼎上。
巨鼎金光猛地一暗,向後倒飛而去,隨後化作一道道碎片,消失在空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贏淵如遭重擊,一口金血噴出,整個人向後跌退百丈,半跪在虛空之中。
他掙扎著抬頭,還想再戰,可韓玄機已經到了他面前,並指如劍,卻沒有落下。
「你輸了。」
韓玄機輕聲道。
贏淵看著眼前這如天神降臨的青衣男子,眸子裡第一次露出濃重的不甘,卻也有一絲釋然。
他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戰意都已沉了下去,只剩下沙啞的三個字:
「我輸了。」
他慢慢起身,朝韓玄機拱手一禮。
輸了就是輸了。
他倒是沒有輸不起,表現出歇斯底里的模樣。
與其說不甘,贏淵倒是莫名感受到了一些輕鬆。
過往的他,一直承擔著無數人的期待,從小就能感受到無窮的壓力。
輸給韓玄機後,他心中的一些包袱似乎輕了一些。
韓玄機看著這一幕,心中也生出一絲敬意。
能在這等絕境中坦然認輸的人,才配稱得上真正的天驕。
很快,贏淵沒有多言,直接認輸,身形消失在戰場之上。
緊接著,韓玄機的身影出現在星河台上。
光幕上的排名緩緩變動,一道新的榜首之名,高懸其上。
【第一名,韓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