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清摟著楚瑩的手,在那一瞬間僵硬了一下。
她溫熱的掌心,溫度似乎都降了半分。
而後,她若無其事地伸出另一隻手。
在那平坦緊實的小腹上輕輕捏了捏,指尖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寶貝,你知道你給媽媽提的這個要求,代表著什麼嗎?」
夏婉清的聲音依舊溫柔。
但那份溫柔里,似乎藏著某種不容置喙的重量,壓得楚瑩心頭一緊。
「我……我知道。」
她不敢去看母親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也沒有……沒有一定要讓銀鑰女士完全加入我們螢火戰隊,成為我們的隊員。」
「只、只是……只是希望她能充當我們的戰具整備員與技術顧問。」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像是怕慢了一秒,勇氣就會全部泄掉。
「這樣啊……」
夏婉清拖長了語調,指腹在女兒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可是你也知道,銀鑰女士,可是在全戰領域科學院的榮譽殿堂里掛了畫像的傳奇研究員。」
夏婉清的語氣很平淡。
「她不僅僅是天工集團的首席工程師,手握著集團未來三十年的技術核心,她還是全戰領域技術裁定協會的三位終身理事之一。」
「這個位置,意味著她的一句話,就可以裁定一項新興技術是合法還是違規。」
「可以決定一個戰隊所使用的制式裝備是否超規。」
「你知道孟春秋,知道康斯坦丁,也知道秦姝女士吧?」
楚瑩點了點頭。
這三個人是寫在所有領域教科書第一頁上的名字。
是如同星辰一般遙遠又璀璨的存在。
夏婉清笑了笑,繼續說道。
「銀鑰,就是和他們三人並列的,被譽為支撐起現代全戰科技大廈的四根支柱之一。」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
「你覺得以她的身份,來給你們螢火當一個技術顧問,合適嗎?」
其實楚瑩也覺得不合適。
而且是覺得非常、非常、非常不合適。
讓銀鑰加入螢火戰隊,這個想法本身就荒謬到了極點。
這就意味著,那位傳奇要放棄她在天工集團的一切。
放棄她在協會的崇高地位。
放棄她足以載入史冊的榮譽和名望。
這不亞於你突然跑到夏婉清面前。
讓她把夏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以及背後所有盤根錯節的商業帝國全部交出去。
然後跑到螢火戰隊去當一個財務部的部長。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這都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林笙不知道為什麼。
就在他前往日本之前,突然給自己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的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說不論如何,都一定要去請銀鑰。
自己當時就問他為什麼,是不是瘋了。
他說他也不知道。
是林零說的。
林零說,只要去請,銀鑰一定會來。
這個理由,比「讓銀鑰加入螢火」這件事本身還要離譜。
可偏偏楚瑩就是信了。
那畢竟是林笙說的話啊......
唉不對,他把我當日本人整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說的話有個毛線的分量啊。
但,但是......總是忍不住想去相信他啊。
於是,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在那份沉甸甸的母愛中掙脫出來。
從母親的懷抱里站直了身體。
她抬起頭,直視著夏婉清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媽媽,我想當面和銀鑰女士談一談。」
「我想把我們的想法,我們的誠意,親口告訴她。」
空氣仿佛凝滯了。
夏婉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深邃得像一片不起波瀾的湖。
楚瑩被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挺直了脊樑,沒有退縮。
不知過了多久,夏婉清臉上的線條忽然柔和下來。
最後,又恢復了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眯眯。
「我的瑩瑩,長大了啊……」
她伸出手,寵溺地整理了一下女兒額前的碎發。
「那好吧,我明天早上會安排你和銀鑰見面。」
「至於行不行,就看你自己的了。」
楚瑩的眼睛瞬間亮了,裡面像是盛滿了星星。
「媽咪……」
「先別急著謝我。」
夏婉清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得先真的說得動她才行。」
「但......如果你真的能說動她,其他的事,我會處理。」
「媽咪!!」
楚瑩再也忍不住,一聲歡呼,一頭撲進了夏婉清的懷裡。
用腦袋使勁地蹭著。
「哎喲,我的寶貝,你這到底是長大了,還是沒長大啊。」
夏婉清被她撞得一個趔趄。
嘴上抱怨著,手臂卻穩穩地抱住了她,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
…
與此同時。
日本,鎌倉。
臨海的江之島上,一棟現代風格的別墅燈火通明。
林笙和林芸,被那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請」到了這裡。
星野別墅,1-5。
從踏入別墅大門的那一刻起,林芸就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整個人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寸步不離地擋在林笙的前面。
「哥,等下如果那隻狐狸精要對你霸王硬上弓,你就跑,我幫你攔著!」
林芸壓低了聲音,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
林笙一臉無語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不是,老妹兒啊,咱倆站在一起,要說可能會被人非禮的,那也只能是你啊。你看看你這天仙一樣的模樣,再看看我這腌臢。」
「咦!?」林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我才不要!!被哥哥之外的人碰到什麼的!!最最最,最討厭了!!」
「你小點兒聲!」
林笙趕緊捂住她的嘴。
「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我真的碰過你呢。」
林芸用力掙脫開,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嗯?碰過啊,我們小時候不是還一直睡在一起嗎?什麼事兒沒做過?」
「唉,你說的什麼操蛋話!」
林笙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那都是多大時候的事兒了!而且咱倆除了在床上玩兒成語接龍之外,什麼都沒做過啊!」
「沒事沒事來日方長嘛既然現在我們身處海外那麼肯定要互相照顧嘛人家今晚就勉為其難和哥哥同床共枕吧畢竟要是離開了哥哥人家可能會被人非禮哦你想想你可愛的妹妹會被其他人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哦到時候妹妹一定會咬舌自盡的哥哥你也不想自己可愛的妹妹死的這麼慘吧桀桀桀桀。」
站在一旁的那幾個黑衣人,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
此刻卻聽得額頭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都快濕透了。
其中一個領頭的,下意識地和同伴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他娘的是正常的兄妹關係嗎?
這兄妹倆,哪個才是更危險的那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