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飢餓遊戲》拍攝與殺青
亞特蘭大郊外的森林,六月的濕熱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質,包裹著每一個毛孔。片場裡,除了導演指令和演員的呼吸,只剩下一種幾乎能聽見的緊張。
這裡是第74屆飢餓遊戲的競技場。
「再確認一遍道具!」林青輝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片場,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
恤,臉上還帶著作為皮塔的妝容—一些擦傷和泥土。
今天拍攝的是整部電影情感張力最強的一幕—洞穴療傷。
攝影棚內搭建的洞穴景致逼真無比,潮濕的岩壁上滲著水珠,微弱的光線從唯一的縫隙中透進來,勉強勾勒出兩個蜷縮在一起的身影。
劉一菲飾演的凱特尼斯,正小心翼翼地用布巾擦拭著皮塔腿上的傷口。她的動作專注而輕柔,眼神里混雜著警惕、憐惜,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這幾個月的拍攝,她幾乎與凱特尼斯融為一體,那種在絕境中求生的堅韌與疲憊,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林青輝扮演的皮塔則虛弱地靠在岩壁上,他看著凱特尼斯,眼神溫和,即使身處地獄,他的世界裡也只有她。
」Action!」
鏡頭緩緩推近,捕捉著劉一菲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為他處理傷口,餵他喝水,笨拙地履行著戀人的職責。
然而,當林青輝飾演的皮塔用微弱的聲音,講述著自己從小如何偷偷觀察她,如何被她的歌聲吸引時,劉一菲的眼神出現了剎那的恍惚。
那不是凱特尼斯的動容,而是劉一菲的。
她想起了在柏林,他為她寫下祝晚晴的故事:想起了在馬里布,他為了讓她安心,笨拙地假裝要劃掉劇本上的親密戲:想起了他站在全世界面前,說「我的世界,就在我的身邊」。
戲裡戲外的情感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當皮塔在發燒中迷迷糊糊地問:「那你呢?這是演戲,還是真的?」
凱特尼斯猶豫了。
而劉一菲,在那一刻,幾乎想脫口而出:「是真的。」
她強行壓下這份衝動,按照劇本,用一個輕柔而複雜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是演給都城觀眾看的策略,是為了換取救命的藥品,但其中蘊含的真實情感,卻騙不過攝影機,更騙不過彼此。
林青輝在喊「Cut」的瞬間,幾乎能聽到自己和劉一菲同時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他從監視器前回放中,看到了他想要的全部,那種真假莫辨,在求生本能與真實情感之間拉扯的極致張力。
「過了!完美!」
這一聲完美,讓緊繃的劇組瞬間鬆弛下來。劉一菲靠在岩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分不清是熱的,還是累的。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身體和精神都被掏空了。
林青輝快步走過去,脫下導演的身份,變回了男友。
他沒有說話,只是擰開一瓶水遞給她,又用一塊乾淨的毛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汗水和血污。
「辛苦了。」他的聲音很輕。
劉一菲搖搖頭,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眼神卻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剛剛演得真好。」
林青輝笑了:「因為對手演員更好。」
這種高效而精準的拍攝節奏,貫穿了《飢餓遊戲》製作的全過程。好萊塢公認林青輝拍戲快,但這一次,他們見識到了快的極限。
當A組拍攝林青輝和劉一菲的文戲時,由資深副導演帶領的B組,已經在另一片林區拍攝著職業貢品追逐的動作戲,或是用高速攝影機捕捉殺人蜂攻擊的特效素材。
林青輝早已將整部電影的每一個鏡頭、每一個轉場都詳細地繪製並預演出來,分發給各個部門。整個劇組就像一部被精密編程的機器,各個部件並行運轉,幾乎沒有任何的空耗和等待。
更讓劇組咋舌的是林青輝作為演員的效率。除了需要多人配合的群戲,他作為男主角皮塔的個人鏡頭,幾乎全是一條過。
無論是面對鏡頭坦陳愛意的脆弱,還是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勇敢,他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皮塔的靈魂就住在他身體裡。
這大大縮短了拍攝周期。原本預計至少需要四個月的拍攝計劃,被硬生生壓縮。
八月中旬,亞特蘭大的暑氣達到頂峰。
《飢餓遊戲》迎來了最後一場戲的拍攝—凱特尼斯與皮塔用毒漿果逼宮都城。
殘陽如血,競技場的廢墟上只剩下他們兩人。當廣播宣布規則再次更改,只能有一人存活時,劉一菲飾演的凱特尼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幾顆致命的紫色漿果,分了一半給皮塔。
林青輝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全然的信任。
「一、二、三————」凱特尼斯輕聲數著。
他們將漿果湊到嘴邊,準備一同赴死。那一刻,整個片場鴉雀無聲,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成了這場悲壯反抗的見證者。
「停下!停下!第74屆飢餓遊戲的勝利者是,來自第十二區的凱特尼斯·伊夫狄恩和皮塔·梅爾拉克!」
隨著場記喊出這句台詞,林青輝喊出:「Cut!」
檢查完監視器的鏡頭沒有瑕疵後,林青輝高舉話筒喊出:「我宣布,《飢餓遊戲》,正式殺青!」
寂靜之後,整個片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人們互相擁抱,將手中的道具、帽子拋向空中。
劉一菲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下去,卻被林青輝一把扶住,緊緊擁入懷中。
「我們做到了,茜茜。」林青輝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就是最完美的凱特尼斯。」
劉一菲把臉埋在他沾滿泥土的胸口,幾個月來壓抑的所有疲憊、緊張、痛苦,在這一刻從身體裡洶湧而出。
當晚的殺青宴上,氣氛熱烈而輕鬆。派拉蒙CEO湯姆·伯納德專程從洛杉磯飛來,他在致辭中毫不吝嗇對林青輝和劉一菲的讚美,稱他們創造了影史上最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並當場宣布,這部電影的後期和宣發預算,將無上限追加。
劉一菲換上了一條簡單的連衣裙,卸下了凱特尼斯的沉重盔甲。她舉著果汁,和劇組的每一個人碰杯,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宴會結束後,回到在亞特蘭大租住的別墅,劉一菲一進門就踢掉了高跟鞋,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柔軟的沙發里,像一隻耗盡了所有電量的貓。
「我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森林和弓箭了。」她有氣無力地嘟囔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林青輝笑著走過去,看著她疲憊的模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打橫將她抱起,徑直走向臥室。
「現在你需要的是睡眠,不是思考。」
接下來的幾天,劉一菲徹底進入了休眠模式。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看雜誌,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干,就抱著抱枕發呆。
林青輝則體貼地包攬了所有事情,他會為她準備清淡又有營養的餐食,會在午後陪她坐在花園裡曬太陽,晚上則會放一部輕鬆的愛情喜劇。
他沒有提任何工作上的事,只是安靜地陪著她,讓她從凱特尼斯那個緊繃、警惕、隨時準備戰鬥的軀殼裡,一點點地鬆弛下來,變回那個愛笑愛鬧的劉一菲。
過了差不多三天,劉一菲總算是滿血復活了。
這天早上,林青輝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就看到她穿著他的白襯衫,活力滿滿地從樓上跑下來,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我聞到了煎蛋的香味!」
吃早餐的時候,恢復了元氣的劉一菲,一邊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香腸,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林青輝。
「青輝————」
「嗯?」
「我想回家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思念和一絲撒嬌的意味。「回京城,找我媽,找暢暢,吃火鍋,逛街————工作結束了,我想回去好好放鬆一下。」
林青輝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溫柔和一絲歉意:「好,我讓大衛·李給你訂機票。」
劉一菲睜開眼,有些意外:「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暫時還走不開。」
林青輝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飢餓遊戲》的後期工作馬上就要開始,我必須親自盯著。
還有我最近拿下一部小說的版權,我得考慮好要自己製作還是找人合作拍攝。
另外,《博物館奇妙夜2》馬上要進入核心宣傳期了,福克斯那邊還有好幾個會議等著我。」
他一項一項地數著,劉一菲的眼神從最初的期盼,慢慢變得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他不僅僅是她的男友,更是那個舉世聞名的導演。這些盤根錯節的工作,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好吧。」她撅了噘嘴,像個沒得到糖果的小孩:「那你什麼時候能忙完?」
「不會太久的。」林青輝握住她的手,認真地承諾:「等威尼斯電影節結束,我們一起回去中國。到時候,什麼都不干,就陪著你,吃火鍋,逛街,你想做什麼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耍賴!」
劉一菲的臉上終於重新綻放出笑容,她站起身,繞過餐桌,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在威尼斯見。」
「一言為定。」林青輝笑著回應。
京城,八月下旬。
當私人飛機的艙門打開,劉一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回家了。
沒有了好萊塢無處不在的閃光燈,沒有了亞特蘭大片場令人室息的緊張感,京城的陽光都顯得格外親切。
劉曉麗和舒唱一起來接的機。
看到女兒的瞬間,劉曉麗的眼圈就紅了。她衝上去一把抱住劉一菲,心疼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和手臂:「瘦了,也黑了,我的天,這幾個月受了多少苦啊!」
「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劉一菲在母親懷裡蹭了蹭,聲音裡帶著久違的依賴。
舒唱則在一旁笑得眉眼彎彎,她上下打量著自己這位剛剛從戰場歸來的閨蜜,嘖嘖稱奇:「可以啊,茜茜,這氣場,感覺你現在就能一箭射穿我的車胎。」
「去你的!」劉一菲被她逗笑,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可想死你了!」
回到家,洗去一身風塵,喝上媽媽親手煲的湯,劉一菲才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晚上,她和舒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分享著彼此這幾個月的經歷。
她絮絮叨叨地講著片場的趣事,講林青輝如何精準地指導每一個細節,又如何在鏡頭前變成那個溫柔的皮塔。言語之間,那種發自內心的驕傲與愛意,根本藏不住。
「行了行了,別撒狗糧了。」舒唱捂住耳朵:「知道你家林大導演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了。那你接下來就好好休息,等他忙完來京城找你?」
劉一菲眼神望向窗外的星空:「我們約好了,在威尼斯見。威尼斯結束後再回來。」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磯馬里布的別墅里,林青輝正進行著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戰鬥。
對於林青輝而言,邊拍邊剪早已是他的工作習慣。每天拍攝結束後,他都會和剪輯師一起,將當天拍攝的素材進行整理和初步剪輯。
這讓他能最直觀地看到影片的走向,及時調整後續的拍攝計劃。
因此,當《飢餓遊戲》正式殺青時,一部敘事完整、節奏清晰的粗剪版,其實也已經接近完成了。
回到洛杉磯的第二天,他將已經加密的粗剪版影片文件,連同自己對配樂風格的詳細說明,一同發給了負責本片配樂的詹姆斯·紐頓·霍華德。
他需要這位配樂大師儘快開始工作,為這部電影譜寫出兼具史詩感與悲憫情懷的樂章。
做完這一切,林青輝才算真正有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書房裡,他為自己泡上一壺鐵觀音。清新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得以放鬆。
他沒有急著處理下一個項目,而是走到鋼琴前坐下,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輕輕拂過。
腦海中,兩個旋律悄然浮現。
他拿出紙筆,迅速地記錄下來。一首是《Safe&Sound》,旋律輕柔、空靈,帶著一絲搖籃曲般的撫慰感,仿佛是凱特尼斯在最絕望的時刻,為自己,也為逝去的盟友唱起的安魂曲。
另一首是《EyesOpen》,節奏更強,帶著一種警惕而堅定的力量感,完美契合了凱特尼斯在競技場中時刻保持警醒、為了生存而戰的狀態。
這兩首歌,是前世泰勒·斯威夫特為《飢餓遊戲》獻唱的經典曲目,如今,林青輝自然而然地將它們「創作」了出來,準備送給劉一菲,他並不打算讓她為此專程飛回美國錄音。
「等回國後,找個舒服的錄音棚,輕輕鬆鬆地唱出來就行。」他心裡盤算著:「MV也簡單,直接用電影裡的鏡頭剪輯,不需要再額外拍攝了。」
將兩首歌的曲譜和歌詞整理好,小心地收進一個文件夾,林青輝感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電影的骨肉已經完成,現在,靈魂的另一部分音樂,也開始注入了。
直到這時,他才將精力轉向了下一件重要的事。
他面前的桌上,靜靜地放著一本英文小說維卡斯·史瓦盧普的《Q&A》,《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原著。版權收購的法律文件已經處理完畢,但這個消息還鎖在林青輝的保險柜里,未曾向外界透露分毫。
他沒有急著組建團隊,獨自思考著這部電影的拍攝方向。
他很清楚,這部電影的靈魂,不在於曲折的情節,而在於它所呈現的奇觀。
不是好萊塢式的視覺奇觀,而是一種文化與現實的奇觀—印度,一個對西方觀眾來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個在垃圾堆里誕生的、粗糲又浪漫的愛情童話。
這種極致的異域感和陌生感,才是它能橫掃頒獎季、衝擊票房的根本。
因此,這部影片必須是全印度班底。任何一張熟悉的西方面孔,都會瞬間打破這種沉浸感,讓一個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變回一部平庸的好萊塢電影。
至於製作,以他目前的財力,獨立投資一千多萬美元的製作成本毫無壓力。
他手下在好萊塢有個製片公司,完全可以出面去印度協調場地勘景、進行海選選角等所有前期工作。他完全可以先把電影拍完,再拿著成品去找發行商。
但他也在考慮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前期能有一個理念契合的合作夥伴,分擔一部分風險,並在後續的發行和公關上提供助力,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名字:福克斯探照燈,以及焦點影業。
這類專精藝術電影和沖獎影片的廠牌,才可能理解並尊重他的創作理念。他們更看重作品的獨特性,而非用好萊塢公式去套現。
考慮到《梁祝》時與福克斯和其母公司新聞集團愉快的合作經歷,以及對方強大的媒體造勢能力,林青輝的天平略微向福克斯探照燈傾斜。
他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下了福克斯探照燈和焦點影業,然後畫了一個圈,最終在福克斯探照燈旁邊打了個小勾。他決定,可以讓大衛·李先去進行非正式的接觸,探探對方的口風。
繁重的工作間隙,唯一的慰藉便是與劉一菲的視頻通話。
屏幕上,劉一菲正敷著面膜,像一隻可愛的小花貓。她向他展示著舒唱給她拍的各種遊客照,還有劉曉麗燉的愛心雞湯,語氣里滿是炫耀。
「怎麼樣,羨慕吧?你在美國只能吃三明治,我天天都有大餐。」
「是啊,羨慕死了。」林青輝靠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笑意:「我這邊只有冰冷的剪輯設備和開不完的會。」
「那你活該,誰讓你是工作狂。」劉一菲嘴上抱怨著,眼神里卻透著心疼:「你也要注意休息啊,別太累了,茶也少喝點。」
「放心,有你的監督,我不敢不注意。」林青輝看著她,目光變得溫柔:「等我忙完這幾天,威尼斯讓你好好慰勞我。」
「想得美!」劉一菲臉頰一紅,嗔了他一句,但眼角的笑意卻出賣了她。
結束通話,林青輝感覺一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八月的尾巴近在眼前。
威尼斯,就快到了。
他拿起手機,給劉一菲發了條簡訊:「準備好你最美的禮服,我的評委會主席,需要一位最耀眼的女伴。」
片刻後,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她的回覆,只有一個言簡意賅的字,卻充滿了期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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